三楼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闵默站在主管办公室紧闭的门前,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
他听见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那是阮锋在整理档案,或者是在销毁什么。
闵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油墨和霉变纸张混合的味道,这是死亡的气息。他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等那个时机,等午夜前的最后一点缝隙。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对峙,也没有警告。阮锋站在门口,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被裁纸刀划伤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闵校对。”阮锋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礼貌,“这么晚了,不休息吗?”
闵默没有回答。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我想谈谈那本遗著。”
“谈?”阮锋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关于那些‘次品’?还是关于……你前妻留下的那些‘错误’?”
“我知道你在销毁原件。”闵默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阮锋的眼睛,“今晚午夜之前,我会拿到它。否则,明天早上,海城警局就会收到一份举报信。”
阮锋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他甚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闵默的耳膜。
“举报信?”他反问,“你觉得,在这个即将倒闭的工厂里,还有谁会在意一个死人留下的文字?闵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追求真相,其实你只是在追逐幻影。”
“不是幻影。”闵默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愤怒,“是证据。那些被磨平的页面,残留着特定品牌的墨水成分。那种墨水,只有省厅档案室才有。你掩盖的不是质量事故,是谋杀。”
阮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再摩挲袖口,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墨水?”他轻声说,“多么有趣的细节。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种墨水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有人想留下线索,还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找到线索,然后走进陷阱?”
闵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阮锋在说什么。三年前离婚时,他故意弄丢了前妻的那枚印章。那是她生前最后的执念,也是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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