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陈默靠在天桥底部的阴影里，呼吸急促而破碎。右眼那片纯粹的黑暗不再仅仅是视觉的缺失，它变成了一种实体，沉重地压在眼球后方，随着心跳搏动，带来阵阵钝痛。左眼的视野虽然还在，但世界已经扭曲变形——路灯的光晕被拉扯成长长的、颤抖的线条，像是融化的蜡油，滴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带着刚才逃跑时沾染的血腥气和铁锈味。那是他的命，也是赵主管的把柄。
“滴——”
耳机里传来系统提示音，不是那种欢快的接单铃，而是低沉的、如同丧钟般的倒计时警告。
【当前订单：超时豁免权争夺战】
【剩余时间：14分30秒】
【状态：全城封锁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试图上传至公共节点。】
陈默闭上左眼，试图让混乱的世界静止片刻。但他做不到。左眼的痉挛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视网膜上划过一道砂纸。他知道，这是过度使用感官后的反噬。右眼的瞳孔正在萎缩，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收缩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彻底的瞎子境地。
第一章还能看清车牌号上的数字；第二章对强光敏感得流泪；第三章开始出现重影，分不清红绿灯；第四章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和轮廓；现在第五章，右眼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感，像风中残烛。
如果这一单输了，不仅母亲的手术费没了，连这最后一点光感也会彻底熄灭。
陈默站起身，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摇晃。他必须动起来。在这座由算法编织的城市里，静止就是死亡。
他摸索着向前走去。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打在他的裤腿上。周围是老旧城区特有的嘈杂：远处高架桥上车辆呼啸而过，近处便利店门口自动门的开关声，还有隔壁巷子里野猫争抢食物的嘶叫。这些声音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精密的地图。每一个声音的位置、距离、音量，都是他此刻唯一的导航仪。
“左转。”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根据声音的回响判断，前方十米处有一个十字路口。红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