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右眼视力扣除 15%】
【当前剩余时间：28分钟】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红色警告框像一道血痕，死死钉在陈默的视网膜上。
右眼瞳孔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怪异——路灯的光晕不再是圆形的，而是拉成了两条平行的光带，像是两把生锈的手术刀，将黑夜切割得支离破碎。
重影。
陈默停下脚步，扶着潮湿粗糙的墙壁，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左眼，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必须动起来。
赵主管助理手里那份文件上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脑海里。母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零号副本”的清除名单中。
这不是意外。这是清洗。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右眼的混乱。他伸出左手，指尖在空气中摸索。左侧是冰冷的金属护栏，右侧是散发着腐烂菜叶气味的垃圾桶。
方向没错。他在往高档会所外围的小巷移动。
那里有监控盲区，也有赵主管最不在意的地方。
【系统提示：检测到骑手心率异常，建议立即停止配送任务。】
【若继续执行，超时扣款加倍。】
陈默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没有点击“取消”，而是点开了那个灰色的、平时根本不会去碰的“申诉通道”。
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行小字：
【申诉需支付代价：视力/金钱/自由。请选择。】
他之前试过，无法输入。现在，他的右眼已经半盲，这算不算一种“代价”？
陈默闭上左眼，只用那只布满重影的右眼盯着那行字。
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计算。
如果现在放弃，母亲的手术费缺口是八万。平台封杀后，他连送外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去工地搬砖，一天两百，需要四十天。
四十天，母亲等不起。
但如果签了……
陈默睁开左眼，看向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家名为“云顶”的高档会所，禁止外卖进入，但它的地下车库直通城市主排水网。
他要进去。
不是为了送餐，是为了找证据。
赵主管助理倒下的地方，虽然只有碎片，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纸张燃烧的焦糊味，说明那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助理不是简单的摔倒，他是被灭口前的最后一环。
陈默迈开步子，步伐急促而压抑。
每走一步，右眼的重影就严重一分。原本清晰的路牌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灰白的。他不得不依靠对街道宽度的肌肉记忆来调整步幅。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主干道，右边通向一条狭窄的后街。
按照常理，去会所应该走左边。但陈默停住了。
他的右眼看到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左边的路标显示“施工封闭”，右边的路标却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黑暗深处。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走左边。但现在，他的视觉已经不可靠了。
“规则一：当视觉与常识冲突时，相信数据。”
陈默想起赵主管曾经挂在嘴边的话。那是为了筛选绝对服从的工具而制定的铁律。
但他现在要用的，是另一条规则。
“规则二：当算法试图掩盖真相时，漏洞往往藏在‘错误’里。”
陈默没有看路牌，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
左边是平整的沥青，带着新铺设的余温。右边是破碎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湿滑且冰冷。
如果是正常的施工封闭，为什么右边的石板会有新鲜的断裂痕迹？而且，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从右边传来的。
有人清理过这里。
陈默站起身，转向右边。
【警告：偏离推荐路线。预计超时风险增加 40%。】
【是否确认继续？】
陈默点击“确认”。
这一次，他没有听到系统的嘲讽，只有一声沉闷的提示音，像是某种锁链松动的声音。
右眼的视野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那两个重叠的光斑竟然短暂地融合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秒，但他看清了右边巷子里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微开，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陈默心头一跳。
他加快脚步，冲进右边的巷子。
巷子比想象中更深，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头顶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天空，被霓虹灯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空气闷热，夹杂着雨水将至的土腥味。
陈默贴着墙根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的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远处，雷声滚滚。
近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右眼偶尔传来的神经抽痛。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云顶会所后勤通道”的牌子。
铁门紧闭，旁边有一个刷卡区。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张从赵主管助理身上抢来的工牌碎片。碎片上不仅有母亲的名字，还有一个二维码残片。
他将残片贴在读卡器上。
滴。
绿灯亮起。
铁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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