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陈默的耳膜上。
他靠在医院地下室停车场的承重柱后，右手死死捂着右眼。指缝间渗出的温热液体顺着掌心流下，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视野里那片原本清晰的霓虹光晕，此刻已经扩散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警告：右眼视力剩余 35%。】
【视觉模糊度增加。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运动。】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不再跳动，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视野中央。每一次心跳，那块红斑就剧烈搏动一次，带来一阵钻心的抽搐。
陈默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拇指摩挲的那张黑色卡片上。
A-07。
卡片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烫金字体在水渍中显得有些扭曲，但那个编号依然清晰可辨。这是赵主管办公室的内部识别卡。这种级别的权限卡，通常只存在于核心数据区的门禁系统中，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路人的伤口旁。
巧合？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在这个由算法统治的城市里，不存在巧合。只有计算好的概率，和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需要确认这张卡的来源。如果这是有人故意布置在现场，目的是让他背负“恶性事故”的责任，从而扣光他的视力额度，那么对方一定就在附近。
或者，有人在利用这张卡传递信息。
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气血。他强迫自己将感官从视觉剥离，转向听觉和触觉。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弥漫着汽油味和霉味。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低频嗡嗡声，那是唯一能掩盖他呼吸声的背景音。
他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左眼的视力也在衰退，世界变成了一幅褪色的油画，线条边缘开始融化。但他记得这里的布局。B区停车位，监控盲区，以及通往货梯的侧门。
那里是赵主管每次来视察时，喜欢停留的地方。
【剩余时间：14分钟。】
【当前订单状态：超时预警。】
【若未在规定时间送达，将触发‘信用破产’条款。】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照亮了陈默苍白的手指。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神经。母亲的化疗费还差最后三万块。这一单如果超时，不仅钱没了，连最后的豁免权也会彻底作废。
他必须快。
陈默转过拐角，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地面湿滑，积水反射着头顶昏暗的灯光。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车库里，却如同惊雷。
陈默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钥匙串摩擦的声音。
有人来了。
陈默眯起仅剩的左眼，努力捕捉那团模糊的光影。光线太暗，他的右眼对强光极度敏感，稍微亮一点的地方就是一片刺眼的白盲。他只能依靠左侧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勉强分辨出前方有一个黑影。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是赵主管。
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赵主管向来只在白天或傍晚出现，深夜巡视不符合他的工作习惯。除非……他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猎物？还是等待一个结果？
陈默想起那张A-07卡片。如果赵主管亲自参与了这场“测试”，那么这张卡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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