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大厦顶层的避雷针上。
声音像铁砂磨过玻璃。
邓锐跪在备用机房的角落里。
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冰冷,刺骨。
手机屏幕的光亮正在衰减。
不是电量不足。
是视野在收缩。
【当前左眼视力值:0%】
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彻底归零。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晕,没有灰度噪点。
只有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他摸到了那个发烫的信号发射器。
金属外壳上的温度透过指尖神经,直接烧进大脑皮层。
滴滴。
滴滴。
两秒一次的频率。
三年前眼科手术室的监护仪。
心室颤动。
抢救无效。
病人死前最后的心跳节奏。
为什么?
薛经理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再次响起。
平稳,机械,毫无波澜。
“实验品一号。”
“你的好奇心,是你的死刑判决书。”
邓锐的手指在黑暗中颤抖。
他握紧发射器。
指节发出脆响。
“我要数据。”
邓锐说。
声音沙哑,压抑着颤抖。
“那些视力去哪了?”
薛经理笑了。
笑声像电流穿过脊髓。
“去问你的眼睛。”
“它记得一切。”
邓锐猛地站起身。
撞翻了身后的塑料椅。
哐当一声。
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他必须破解这个加密终端。
找出真相。
哪怕代价是灵魂。
他摸索着走向旁边的操作台。
桌面杂乱。
键盘、鼠标、散落的文件。
指尖划过冰冷的键帽。
QWERTY布局。
肌肉记忆接管了双手。
盲打。
他在输入指令。
一行行代码在脑海中构建。
虽然看不见屏幕反馈。
但他能听到主机风扇的转速变化。
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升高。
那是数据在流动。
“生物锁已激活。”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切入。
“需要管理员指纹或虹膜验证。”
邓锐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手指悬停在半空。
指纹。
虹膜。
他看不见薛经理的脸。
他也够不着薛经理的眼睛。
但薛经理来过这里。
就在刚才。
邓锐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血腥气。
很淡。
像是刚凝固的血迹混合着消毒水。
他顺着气味移动。
左手撑地,右手向前探出。
触碰到了一截温热的物体。
柔软。
湿润。
是一根手指。
薛经理遗落在现场的断指。
或者说,是他为了维持“管理者”身份而刻意保留的样本。
邓锐的瞳孔——如果还能称之为瞳孔的话——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薛经理留下的“钥匙”。
也是陷阱。
强行读取活体残留的生物特征,会触发神经反噬。
邓锐没有犹豫。
他抓起那根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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