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
云顶大厦内部。
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气。
邓锐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
左眼视野是一片灰蒙蒙的噪点。
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当前左眼视力：0%】
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彻底黑暗。
他不再依赖眼睛。
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震动。
头顶上方，雨水敲打外墙的声音。
频率：每秒四下。
左侧，气流通过狭缝的嘶嘶声。
右侧，远处电梯井运行的低频轰鸣。
前方，死寂。
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
薛经理留下的“视力集中源”信号发射器。
就在这一层。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如机械合成。
【检测到违规数据流。坐标修正中……】
【警告：声波干扰已启动。】
突然，耳边炸开无数声音。
心跳声。
咚、咚、咚。
杂乱无章。
有的急促，有的缓慢。
脚步声。
嗒、嗒、嗒。
左右穿梭。
仿佛整个大楼里挤满了人。
全是假的。
薛经理启动了全楼级的声波干扰系统。
试图让失明的配送员迷失方向。
邓锐闭上嘴。
呼吸放缓。
他在噪音中寻找真实的频率。
真正的信号源，不会有心跳的律动。
它只有电流的嗡鸣。
细微的，高频的。
像蚊子叫。
但在嘈杂的人造噪音中，这声“蚊子叫”几乎被淹没。
邓锐从口袋里掏出胶带。
撕扯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将胶带紧紧缠住双耳。
外面那些虚假的心跳声、脚步声，瞬间远去。
世界陷入绝对的安静。
不，不是安静。
是隔绝。
他切断了与正常世界的联系。
现在，他能听到的，只有骨骼传导的声音。
以及极细微的气流变化。
他向前移动。
手掌抚摸过粗糙的金属壁。
指尖传来凉意。
管道狭窄。
只能匍匐前进。
膝盖摩擦铁皮。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邓锐停下。
屏住呼吸。
左边。
有一阵微弱的气流扰动。
不同于周围静止的空气。
那是散热风扇运转产生的涡流。
顺着气流的方向。
他爬了过去。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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