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密集。
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铁皮上。
邓锐靠在云顶大厦天台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左眼视野里的世界,正在崩塌。
手机屏幕的光,是唯一的灯塔。
那行红色的数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当前左眼视力:2%】
从3%到2%。
只用了刚才那一分钟的挣扎。
系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在催促。
倒计时显示:14:30。
目的地:江城中心医院。
距离:800米。
中间隔着三层封锁线,和一片被暴雨淹没的废墟。
邓锐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他抬起左手。
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
那里有一副眼镜。
薛经理的眼镜。
镜片上还有刮擦留下的细微碎屑。
那是证据。
也是钥匙。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右眼视力还剩下3%,却迟迟不扣吗?”
薛经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邓锐闭上那只仅剩3%视力的左眼。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但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风声。
雨声。
远处雷声滚过云层的声音。
还有……心跳声。
咚。
咚。
咚。
不是他的心跳。
是来自通风管道口另一侧的声音。
沉重。
缓慢。
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有人在那里。
邓锐没有动。
他保持着蹲伏的姿势。
右手废掉的感觉依旧清晰。
肌肉萎缩般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
但他不在乎。
他在听。
“出来。”
一个声音响起。
平稳。
机械。
没有任何波澜。
是薛经理。
他就站在通风管道的栅栏外。
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的光透过栅栏缝隙,照在邓锐脸上。
惨白。
冰冷。
“游戏结束了,邓锐。”
薛经理说。
“你拿不到那单血浆。医院已经断电了。路也被淹了。”
邓锐没说话。
他只是在调整呼吸。
肺部的空气在胸腔里挤压。
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在害怕。”
薛经理继续说。
“就像其他人一样。”
“他们以为只要听话,就能保住眼睛。”
“但他们错了。”
“视力不是保护伞。”
“是货币。”
邓锐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告诉我真相。”
邓锐开口。
声音沙哑。
简短。
急促。
“什么真相?”
薛经理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关于买断。”
邓锐说。
“关于谁在收割这些视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声。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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