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05分。
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雨水砸在云顶大厦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邓锐站在地下三层入口的铁门前。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
【左眼视力值:0%】
那个数字不再跳动。
它死了。
就像他右眼的视野一样,彻底归零。
现在的世界,只有声音、气味和触觉。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滴——”
门禁系统识别到他的工牌。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股刺鼻的液氮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冷却剂泄漏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邓锐侧身挤进去。
身后,铁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这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还有……低语。
无数细碎的低语,像电流穿过神经末梢。
它们在空气中回荡。
来自四面八方。
邓锐捂住耳朵。
没用。
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救我……”
“好冷……”
“把眼睛还给我……”
他加快脚步。
左手扶着墙壁,右手紧紧攥着那把从维修间偷来的绝缘撬棍。
肌肉记忆引导着他避开地上的积水。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不能滑倒。
一旦摔倒,在这极寒且充满高浓度氧气的空间里,任何静电火花都能引发爆炸。
他要切断电源。
只要断电,服务器停止运行,那些被收割的视力就不会继续流失。
至少,不会更多。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前方出现了一排排黑色的机柜。
它们排列整齐,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机柜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呼吸间,肺部感到一阵刺痛。
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邓锐打了个寒颤。
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最里面的核心机房前。
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挡在前面。
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那是电源指示灯。
邓锐举起撬棍。
瞄准门锁位置。
用力挥下。
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花四溅。
但他感觉不到热度。
只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震感。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锁崩开。
防爆门向内敞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复杂线路。
也没有闪烁的数据流。
只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
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容器内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
液体中,漂浮着无数个眼球。
成千上万。
红的、白的、浑浊的、清澈的。
它们像标本一样悬浮着。
每一只眼球上都连着细小的光纤。
光纤延伸向天花板上的主机箱。
邓锐愣住了。
撬棍从手中滑落。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声响很快被淹没在那片低语声中。
“原来如此。”
一个机械般平稳的声音响起。
薛经理站在容器旁的阴影里。
手里拿着平板。
制服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地方,他显得格格不入。
又无比和谐。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你来了。”
薛经理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期待。
邓锐转过身。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薛经理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如冰。
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皮肤。
“这就是‘伊甸园’?”
邓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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