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视力值：0%】
【右眼视力值：3%】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满了耳道。
邓锐跪在积水里。
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冰凉。
刺骨。
他试图站起来。
膝盖发软。
肌肉记忆告诉他，前方有三米距离。
那是薛经理站立的位置。
也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边界。
“欢迎加入，邓医生。”
薛经理的声音。
平稳。
机械。
没有起伏。
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邓锐的手指扣进泥水。
指甲断裂。
痛觉迟钝。
他摸向口袋。
空的。
折叠刀掉了。
或者被拿走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频率急促。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倒计时。
邓锐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贴在脸颊上。
因为看不见。
他只能靠触觉解锁。
指纹识别失败。
密码错误。
最后一次尝试。
他输入了那个数字。
薛经理生日的后四位。
1984。
屏幕亮了。
不是白光。
是红光。
刺眼的红。
即便在绝对黑暗中，视网膜残留的光感也能捕捉到这种颜色。
那是警告色。
【订单更新】
【目标地点：云顶大厦顶层露台】
【配送物品：特制热汤 x 1】
【预计送达时间：15分钟】
【超时惩罚：永久清退（抹杀）】
邓锐愣住了。
云顶大厦。
江城最高楼。
暴雨夜。
顶层露台。
这是自杀任务。
不，是献祭仪式。
“怎么？不敢？”
薛经理走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
啪嗒。
一声轻响。
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邓锐听见了。
他的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像是某种野兽在绝境中觉醒的本能。
“系统不会强迫你。”
薛经理说。
语气平淡。
仿佛在讨论天气。
“你可以拒绝。然后，你的账号会被注销。你的视力……会彻底消失。你会变成真正的瞎子，在街头乞讨，直到饿死。”
邓锐握紧手机。
指节泛白。
他想起老陈那只浑浊的眼睛。
想起小雅颤抖的手。
想起流浪狗群主消失在雨夜的身影。
所有的数据。
所有的名字。
都指向这个账户。
XUE_MANAGER_01。
余额：98.5%。
他在吃人。
用他们的眼睛。
喂饱自己。
邓锐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
但他知道薛经理在看他。
那种眼神。
冷漠。
居高临下。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不接受。”
邓锐说。
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要申诉。”
薛经理笑了。
很短促的一声气音。
“申诉？”
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这里，规则就是申诉。违规者，付出代价。这是算法的逻辑。公平。高效。”
他伸出手。
拍了拍邓锐的肩膀。
冰冷。
坚硬。
像是一块墓碑。
“去吧，邓医生。”
“完成这最后一单。”
“证明你的价值。”
“或者，证明你的无用。”
说完。
脚步声远去。
消失在雨幕中。
邓锐独自站在原地。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寒冷侵入骨髓。
他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的红光依旧闪烁。
【当前状态：濒临失明】
【剩余视力：3%】
【左眼视力值：0%】
那一格数值。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