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左眼视力值剩余 10%】
红色字体像血一样刺进视网膜。
不是比喻。
是真的痛。
眼球后方的神经在抽搐，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针，一下下挑拨着视神经。
邓锐捂住左眼。
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
是血。
还是泪水？
分不清。
视野彻底黑了。
只剩下右眼还能看见东西。
但也是残破的。
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边缘全是灰色的噪点。
雨声变得尖锐。
每一滴雨水砸在头盔上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
咚。
咚。
咚。
节奏很快。
因为他在跑。
巷子里没有灯。
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昏黄光晕。
那光晕在晃动。
随着他的脚步，光晕被拉长、扭曲、碎裂。
邓锐靠着墙根走。
左手摸着湿滑的瓷砖。
右手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很亮。
照亮了掌心的纹路。
也照亮了那个数字。
10%。
再扣一次。
就是零。
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成为这城市里的一具盲尸。
或者，死在这条巷子里。
前方有脚步声。
沉重。
平稳。
不急不缓。
那是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很稳。
不像是在追人。
像是在散步。
邓锐停下脚步。
呼吸压低。
肌肉紧绷。
他是前眼科医生。
他知道，当视觉失效时，听觉会放大十倍。
他能听见对方呼吸的频率。
均匀。
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邓锐。”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没有起伏。
像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但又带着薛经理特有的冷漠质感。
邓锐没有回答。
他侧耳倾听。
脚步声近了。
五米。
三米。
一米。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腥气扑面而来。
是薛经理。
他没有穿雨衣。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干爽。
整洁。
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闯入脏乱世界的幽灵。
“你的订单，超时了。”
薛经理站在黑暗中。
手里拿着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那张脸苍白而平静。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系统判定，你无法完成配送。”
薛经理抬起手。
指了指邓锐手中的保温箱。
“里面的食物，已经凉了。”
邓锐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保温箱的温度显示正在下降。
但他知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薛经理的出现。
这是违规拦截。
按照规则，只要未送达，他就受系统保护。
除非……
邓锐猛地抬头。
右眼死死盯着薛经理身后的阴影。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蓝光。
一闪而过。
是信号源。
薛经理在屏蔽这里的信号。
他想在这里动手。
在这里，没有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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