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头盔上的清脆声响，而是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同时敲击着混凝土天花板。
邓锐站在涵洞入口。
左眼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像是有人用墨汁在画布上慢慢晕染。
目前剩余：50%。
手机屏幕的光很刺眼。
他眯起右眼，试图通过右眼的余光看清前方。
但右眼看到的只是模糊的光斑。
没有细节。
没有轮廓。
只有灰度。
【订单三：穿越涵洞隧道。目的地：对岸废弃水厂。】
【预计耗时：45分钟。】
【当前时间：23:17。】
【警告：若超时，扣除右眼视力 15%。】
薛经理的消息弹出来。
没有寒暄。
只有冰冷的倒计时。
邓锐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他握紧车把。
指节泛白。
必须进去。
外面是死路。
系统不会给他退出的选项。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冲入黑暗。
前灯的光束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能照亮前方两米的路面。
路面湿滑。
轮胎打滑的瞬间，邓锐本能地调整重心。
肌肉记忆比视觉更快。
他曾在眼科手术室里，为了稳定拿手术刀的手，练习过成千上万次这种平衡感。
现在，这具身体记得。
涵洞很长。
大概三百米。
黑暗中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
是喉咙里的低吼。
呼哧，呼哧。
湿润的呼吸声。
从两侧的水沟里传来。
邓锐停下脚步。
心跳加速。
一百二。
一百四。
他侧耳倾听。
左边有三只。
右边有两只。
总共五只。
流浪狗。
在这个暴雨夜，它们躲在涵洞里避雨。
也守着这条唯一的通道。
“让开。”
邓锐低声说。
声音干涩。
没人回答。
只有更多的低吼声响起。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一只体型硕大的土狗从左侧阴影中窜出。
獠牙外露。
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它扑向邓锐的腿部。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邓锐没有躲。
躲不开。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踩刹车。
车身倾斜。
他顺势摔倒。
左手撑地。
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右腿抬起。
一脚踹在狗的腹部。
硬邦邦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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