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
红光刺眼。
【订单编号：B-902】
【状态：已接单】
【预计送达时间：45分钟】
【当前左眼视力值：65%】
邓锐盯着那行数字。
65%。
比刚才又少了5个百分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指腹粗糙，带着泥腥味。
右眼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左眼还能看清轮廓，但边缘正在模糊。
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毛玻璃。
“操。”
他低声咒骂。
声音干涩。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
他没有犹豫。
转身走向电动车。
车轮陷在泥水里，拔出来需要力气。
他双手握住车把。
肌肉紧绷。
脚蹬用力一踩。
电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车身晃动了一下。
终于脱困。
他跨上车。
没有看导航。
导航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杂音。
只有风声，雨声，还有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请按时送达。超时将扣除剩余视力。”
邓锐闭上左眼。
再睁开。
世界变得更加昏暗。
路灯的光晕扩散成巨大的光斑。
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远近。
他只能听。
听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听风从耳边掠过的角度。
前方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一个巨大的黑洞。
吞噬着光线。
邓锐深吸一口气。
拧动油门。
冲进黑暗。
……
地下停车场。
空旷。
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霉味。
邓锐停下车。
站在B区入口。
这里像是一个迷宫。
立柱林立。
回声重重叠叠。
他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当前位置：B区入口】
【目标位置：B-1024车位】
【距离：300米】
【提示：该区域信号不稳定，导航可能失效。】
邓锐皱眉。
300米。
在白天，只需要两分钟。
现在，是一场赌博。
他收起手机。
戴上耳机。
隔绝外界的噪音。
不，他不能隔绝。
他要听。
他迈开步子。
第一步。
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停下。
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
继续走。
第二步。
左手扶住一根立柱。
冰冷。
粗糙的水泥质感。
上面刻着一些划痕。
像是有人用钥匙乱划出来的。
他沿着立柱前进。
右手提着餐箱。
金属箱体撞击着他的肋骨。
生疼。
第三步。
听到脚步声。
身后。
很轻。
像是皮鞋踩在水面上。
邓锐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远处滴水的声音。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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