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0%。
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它是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感官的最后高地。
岑默站在虚拟空间的数据流通道里，四周是无数条闪烁的代码河流。
他看不见颜色，只能听见电流穿过神经接口的嘶嘶声。
那是系统正在扫描他的信号。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数据流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清道夫程序启动了。
一群由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清洁部队，正从数据的深渊中涌出。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目标是岑默怀中那个被加密包裹的意识核心——他妹妹的灵魂碎片。
还有，他自己。
岑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虚空正在崩塌。
纳米机器人所过之处，连记忆的边缘都被抹去。
他必须快。
快到比恐惧更快。
快到比系统的判定逻辑更狡猾。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这不是外卖订单的确认键。
这是老陈留下的后门密钥。
【配送结束，生活开始。】
绿色的代码再次浮现，像一道裂缝，撕开了平台严密的防火墙。
岑默钻了进去。
狭窄，窒息。
就像回到了那个暴雨夜。
回到阮刚把那份死亡订单拍在他胸口的时刻。
“今天这单，超时即罚眼。”
阮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那个男人为了立威，为了榨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强行给新人派发高危订单。
那时候，岑默还看得见世界。
90%的清晰度。
他以为只要跑得快，就能赢。
现在他知道了。
在这个赛博都市，规则就是用来践踏弱者的。
而阮刚，就是执锤的人。
但阮刚不知道的是，岑默早已发现了系统的漏洞。
他选择沉默，不是为了顺从，是为了生存。
为了攒够钱，给妹妹做那台该死的手术。
为了在这双眼睛彻底瞎掉之前，最后一次看清她的脸。
“警告！检测到异常带宽占用！”
清道夫的触手顺着缝隙探了进来。
冰凉，粘稠，带着腐蚀性的数据乱码。
它们在啃噬岑默的记忆模块。
左臂的触觉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替换了。
岑默咬紧牙关，从自己的意识深处扯出一段画面。
那是妹妹五岁生日时的场景。
蛋糕上的蜡烛，她笑得露出的缺牙，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
他将这段记忆具象化，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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