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清晰度：5%】
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耳膜上。
岑默站在废墟据点控制中心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铜钥匙。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那是他最后一点视觉残留。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数字：
【视网膜清晰度：5%】
下方是一串冰冷的订单信息。
终点：废墟据点地下三层，核心机房。
物品：一份加密数据盘。
备注：超时即永久扣除视力。
岑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他没有看阮刚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阮刚不会回头。
阮刚只是规则的具象化，是这台庞大机器里的一颗齿轮。
而岑默，是即将被碾碎的零件。
但他必须动起来。
因为不动，就是死。
更准确地说，是比死更可怕的“归零”。
岑默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原本清晰的霓虹光影，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那些光晕像融化的蜡油，缓慢地流淌、融合，最终变成一片混沌的黑。
只有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顽强地提醒着他存在的意义。
5%。
这是他能看清世界的最后底线。
一旦跌破这个数值，他将彻底陷入黑暗。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虚无。
岑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感传来，让他保持清醒。
他推开控制中心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生物的哀鸣。
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厅。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闪烁，投射出复杂的城市地图。
地图上，无数个红点代表着正在配送的外卖员。
大部分红点已经熄灭。
意味着他们要么完成了任务，要么……消失了。
岑默沿着大厅中央的通道前行。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让他的行动变得更加艰难。
他必须依靠听觉来判断周围的环境。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
那是服务器运转的声音。
也是这座赛博都市的心跳。
岑默走到一台终端机前。
终端机的屏幕闪烁着蓝光。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表面。
触感反馈系统震动了一下。
【请验证身份。】
机械女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岑默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符号。
那个他在妹妹病历上看到过的符号。
他将钥匙插入终端机的插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蓝光瞬间转为绿色。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管理员。】
岑默愣了一下。
管理员？
这个词让他感到荒谬。
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一个为了保住视力而拼命奔跑的蝼蚁。
但终端机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屏幕上一行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地下三层。】
【建议立即回收。】
岑默皱眉。
回收？
就像阮刚才说的那样。
回收？
什么意思？
他继续向下走去。
楼梯间昏暗无光，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每下一级台阶，视网膜上的清晰度就下降一分。
4%。
3%。
2%。
视野越来越窄。
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炙烤后的塑料。
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他听到了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稳定，像是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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