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死死糊住余默的眼眶。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左眼视力值：9%】
那不仅仅是一个百分比，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防空洞深处没有风，只有死寂。
余默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大口喘息。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硬盘。
这是林医生塞给他的。
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线索。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
这不是普通的存储设备。
它太沉了。
沉甸甸地压在手心，像是在称量某种罪证。
余默摸索着旁边的折叠桌。
粗糙的木纹硌着他的掌心。
他将硬盘放在桌面上，手指沿着边缘划动，寻找接口的位置。
盲人的世界没有光，只有触觉和听觉构建出的轮廓。
他找到了USB接口。
插入。
轻微的“咔哒”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那是数据读取的声音。
但很快，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征。】
【正在启动深层加密验证……】
余默的心猛地一缩。
他知道系统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拿到东西。
魏判官既然敢把这份资料交给他，就一定埋了陷阱。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魏判官设下的局。
“别相信林医生。”
老陈的血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如果林医生是敌人，那么这个硬盘就是毒药。
但如果老陈错了呢？
如果林医生是在救他呢？
余默咬紧牙关，汗水滑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几乎睁不开那只仅剩9%视力的左眼。
他必须赌。
不，他没有资格赌。
他只能执行。
送达特急保温箱。
拿到赏金。
买回视力。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跳。
【验证失败。心率异常。皮质醇水平超标。】
系统的电子音冰冷而机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信号干扰。
余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
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起伏不平，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判定：用户处于极度恐慌状态。】
【启动感官侵蚀协议。】
轰！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余默的大脑。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痛钻心。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另一种更可怕的疼痛正在取代它。
那是视觉被强行剥离的痛楚。
就像有人拿着勺子，一点点挖掉他眼球里的玻璃体。
【左眼视力值：8%】
红色的数字再次闪烁，变得更加黯淡，更加猩红。
余默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意识就会彻底沉入黑暗。
他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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