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余默仅剩的左眼。
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闪烁。
【左眼视力值：15%】
这是系统给出的最后通牒。
也是他作为“骑手”这个身份，最后的残存价值。
余默靠在医院后巷潮湿的砖墙上，大口喘息。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怀里的黑色硬盘紧贴着胸口。
金属外壳冰冷刺骨，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是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林医生刚才塞进她白大褂口袋的东西。
不，不对。
余默猛地睁大眼睛——尽管那只眼睛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
林医生没有拿走硬盘。
她在扶起他的瞬间，手指在硬盘边缘极快地划了一下。
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
就像……交接。
但余默手里空空如也。
硬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医生掌心里的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她把他推向了黑暗。
“跑。”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雷声里，听不真切。
余默踉跄着后退一步，脚跟踩到了积水。
滑腻的水面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但他没有摔倒。
肌肉记忆救了他。
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年，哪怕瞎了，也能在暴雨夜里走出直线。
他必须离开这里。
去老城区。
去那个废弃的防空洞。
老陈说过，那里是系统的盲区。
只有在那里，才能看清真相。
余默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巷口的阴影挪动。
每走一步，视野就暗一分。
【左眼视力值：14%】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那种被剥夺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虚。
仿佛大脑深处有一块区域被硬生生挖去，留下一个黑洞。
风声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气味。
余默捂住耳朵，试图过滤掉那些干扰听觉的声音。
他需要听见脚步声。
系统的清道夫，来了。
咔哒。
咔哒。
远处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节奏整齐，机械，毫无感情。
不止一双脚。
三双？四双？
余默屏住呼吸，贴紧墙壁。
他的左眼视线中，路灯的光晕被拉长、扭曲。
在那团昏黄的光斑边缘，几个黑影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
低着头。
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没有瞳孔。
没有反光。
只有眼窝里流淌出的微弱蓝光，那是系统连接的外置接口。
盲骑。
被剥夺了视觉，却获得了某种非人的听觉感知能力的怪物。
他们是魏判官留下的狗。
或者说，是系统派来的猎犬。
余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武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