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是像潮水一样，一寸寸漫过堤坝。
余默靠在ICU冰冷的瓷砖墙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10%】
这是最后一格血条。
再少一点，他就真的成了瞎子。
或者说，成了系统里的一串乱码。
怀里的保温箱沉甸甸的。
金属外壳渗着冷凝水，凉意顺着掌心钻进骨头缝里。
那是特急订单。
也是他的命。
魏判官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动。
只是举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剩余时间：三十秒。”
魏判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
“超时，扣除全部视力。抹杀程序启动。”
余默没说话。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不能停。
前方五米。
就是林医生的手。
只要把箱子递过去，就能拿到赏金。
就能买回眼睛。
就能活下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打滑。
雨水混着汗水，让地面变得像涂了油。
身体剧烈摇晃。
余默猛地伸手，抓住旁边的消防栓。
粗糙的铁皮触感传来。
这才稳住重心。
【警告：姿态不稳。扣除左眼视力2%。】
视野瞬间暗了一截。
原本还残留的一点模糊光影，彻底消失了。
现在，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
黑。
和灰。
灰是那些尚未完全吞噬的光晕。
黑是正在蔓延的虚无。
听觉被无限放大。
雨声变成了轰鸣。
心跳声变成了战鼓。
魏判官的脚步声响起。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他在靠近。
不是为了追。
是为了确认猎物的挣扎。
“老陈也是这样跑的。”
魏判官淡淡地说。
“最后十米，他摔倒了。膝盖磕在台阶上，碎骨刺穿皮肤。但他还是爬完了剩下的两米。”
余默的手指抠进铁皮的缝隙里。
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
痛觉清晰而真实。
这痛觉让他清醒。
“然后呢？”
余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然后，他的右眼空洞里，流出了蓝色的代码。”
魏判官停下脚步。
距离余默只有三米。
余默看不见他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住自己。
“那是系统回收数据的接口。”
魏判官抬起右手。
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那个深邃的黑洞。
“你以为我是意外失明？”
魏判官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不。我是自愿献祭的。”
“为了看清系统的底层逻辑，我主动切断了视觉神经连接。代价是，我的右眼成了数据端口。”
“老陈想逃。他想把真相带出去。”
“所以，系统把他变成了端口的一部分。”
余默浑身一僵。
原来如此。
老陈的死，不是意外。
是献祭。
是为了让魏判官这种“清道夫”，拥有更高级的监控能力。
视力即货币。
不仅仅是扣钱。
是扣命。
扣灵魂。
“你也不例外。”
魏判官举起手中的电击器。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滋滋作响。
“交出保温箱。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我会把你拆成零件，一个个卖回给系统。”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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