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滑落，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进余默的眼眶。
视网膜深处，那行猩红的数字再次跳动。
【左眼视力值：30%】
视野的右侧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被强行切割成两半。
左边是模糊、扭曲、光斑乱舞的残影；右边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余默没有停。
电动车的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泥水。
他必须赶到市一院。
保温箱里的特急药品，是那个病人最后的生机。
也是他买回视力的筹码。
如果这单送不到，系统会判定违约。
抹杀。
那是比失明更可怕的结局。
医院后门的铁门紧闭着。
灰色的金属表面在雨夜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锈迹斑斑。
余默喘着粗气，停下车辆。
他伸手去摸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把黑色的塑料钥匙。
704。
老陈给的。
魏判官的秘密据点编号。
为什么一个退休骑手，会有站点督导的钥匙？
余默来不及思考。
时间不多了。
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余默推车而入。
身后，铁门重新合拢。
将暴雨隔绝在外。
走廊里很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医院的后勤通道。
平时很少有人走。
余默推着车，沿着墙根向前。
他的右眼紧紧盯着前方。
左眼的黑暗像潮水一样，不断侵蚀着右边的视野。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在割裂他的神经。
每走一步，大脑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是系统在扣费。
不仅仅是数值上的减少。
而是真实的生理剥夺。
【警告：距离目标还有十米。】
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小字。
红色的字体，像血一样刺眼。
余默握紧车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突然。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前方的黑暗中，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笔挺的制服。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那身衣服也显得一丝不苟。
魏判官。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手里握着一把电击器。
蓝色的电弧在尖端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余默。”
魏判官开口了。
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你迟到了四分钟。”
余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魏判官。
在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魏判官脸上的每一寸肌肉。
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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