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层浑浊的油光。
余默推着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外。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进出的人流。
保安亭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绣着金色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魏判官的下属，或者说，是这套规则最底层的执行者。
余默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急促。
他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指尖触碰到左眼的眼眶时，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洞感再次袭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球，没有神经，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而在他的视网膜深处，一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45%】
比上一秒，又少了一格。
这该死的算法，连一秒都不肯放过他。
“站住。”
保安亭的门被拉开，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个保安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平庸而冷漠的脸。
他没有看余默的脸，目光径直落在余默胸前的保温箱上，然后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余默的右眼上。
“特急单？”
保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出示健康证明。”
余默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
指纹识别失败了一次。
第二次，成功了。
他将手机递过去，屏幕朝上。
保安接过手机，拇指滑动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视力证明过期了。”
他说，“而且，系统显示你的眼部状态异常。”
余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轰鸣。
他想说这是误报，想说这只是系统的bug，想说只要送到这一单，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他不能说。
任何解释，都是对规则的挑衅。
在这个城市，视觉是货币，也是枷锁。
当你的视力低于警戒线，你就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只能沦为数据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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