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沉闷。
像是无数只湿透的手掌，拍打在公寓顶层的金属天台上。
傅慎靠在电梯井的检修门上。
呼吸急促。
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那是血。
也是系统强制扣除感官权限时，神经末梢烧灼留下的焦糊味。
视网膜扣减协议。
这一条隐形规矩，像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他的视神经往上爬。
第一章是微弱的雾状遮挡。
第二章是隧道式视野。
第三章是仅存中心光斑。
第四章是光斑闪烁不定。
第五章是完全黑视但听觉放大。
第六章是黑暗中出现唯一的‘心视’光亮。
现在。
第七章。
光明被彻底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带有重量的虚无。
不是黑。
是空。
就像被人挖去了眼球，填进了冰冷的数据流。
“滴。”
一声轻响。
来自口袋里的终端。
屏幕碎了。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但背光还在顽强地亮着。
红色警告弹窗。
刺眼。
虽然傅慎看不见颜色，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高频闪烁带来的刺痛感——那是视觉皮层在尖叫。
【检测到异常配送时长。】
【根据《新纪元服务公约》第73条，扣除视力值10%。】
【当前剩余视力：0%。】
【状态：全盲。】
傅慎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
指尖颤抖着触碰那碎裂的玻璃渣。
粗糙。
尖锐。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任督在看着。
通过那些隐藏在墙壁里的摄像头，通过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人机，通过那个名为‘感官税’的巨大监视网。
任督想要测试。
测试这个算法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
所以导航路线被篡改了。
暴雨被人工降雨增强器加大了雨量。
拥堵被人为制造在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阶梯上。
这是一场实验。
而傅慎，是小白鼠。
“傅先生。”
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和。
礼貌。
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
任督站在阴影里。
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
手里拿着那块平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冷漠而完美的脸。
“你的心率超过了140。”
任督说。
“瞳孔对光反射消失。”
“你在害怕吗？”
傅慎闭着眼。
或者说，他根本睁不开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在计算。”
傅慎说。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计算你还要多久才会露出破绽。”
任督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标准的弧度。
“破绽？傅先生，你太自负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以为你拿到了密钥，就能反向入侵城市监控网络？”
“天真。”
“那是为了让你死得更明白一点。”
傅慎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
温热。
粘稠。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内部。
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
就像剥洋葱。
一层又一层。
直到核心暴露。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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