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暴雨砸在顶层公寓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频率：每秒四十二次。
傅慎站在玄关外。
头盔上的面罩结了一层薄雾。
视线被强制剥离到了最后一步。
视网膜扣减协议生效。
之前的“心视”光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粘稠的黑暗。
像是一口深井。
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只能听见血液流过耳膜的轰鸣。
咚。
咚。
沉重。
缓慢。
他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
金属冰冷。
带着细微的震动。
那是电流通过线路的声音。
滋滋。
傅慎转动把手。
咔哒。
门锁开了。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
很淡。
但在这种极致的感官放大下，它像铁锈一样粗糙。
傅慎迈进门内。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回声空旷。
没有家具。
极简主义风格。
空荡得像个停尸房。
只有正前方的一扇黑门。
紧闭。
“你迟到了三秒。”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温和。
礼貌。
带着官僚特有的疏离感。
任督坐在一张黑色的皮椅上。
就在黑门前。
手里拿着那块平板。
屏幕的光微弱地照亮了他的脸。
整洁的黑色制服。
一丝不苟。
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
“导航拥堵，是系统算法的最新测试。”
傅慎说。
声音沙哑。
疲惫。
他不需要解释。
数字不会撒谎。
“我知道。”
任督放下平板。
站起身。
手里多了一把枪。
不是子弹枪。
是一把银色的注射器状武器。
枪口闪烁着红光。
那是感官抽取器的充能指示灯。
“我在测试‘感官税’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
任督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敲击地面。
清脆。
“你的表现很有趣。”
“特别是当你失去视觉后，听觉和触觉的提升速度。”
傅慎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
真实的疼痛。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小雅在哪里？”
傅慎问。
简短。
务实。
任督笑了。
笑声很轻。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刺耳。
“你以为她在云端？”
任督指了指身后的黑门。
“服务器里没有她。”
“她的意识早就被格式化了。”
傅慎的心脏猛地收缩。
逻辑模块在尖叫。
错误代码在脑海中疯狂跳动。
【警告：认知冲突。】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只剩下冰冷的计算。
坐标显示她在任督这里。
物理位置。
现实世界。
如果意识被格式化……
那这里的尸体是谁？
傅慎侧耳倾听。
门后。
有声音。
滴答。
滴答。
液体落下的声音。
缓慢。
粘稠。
像是血。
又像是营养液。
“打开它。”
傅慎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