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头盔之外。
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无数只蚂蚁在耳膜上爬行。
傅慎站在S-902的门口。
助听器贴在耳边，那串摩斯密码还在重复。
滴。滴。滴。
三长，两短。
S-O-S。
求救。
但他知道，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坐标。
“你终于听懂了。”
任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里炸开。
傅慎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
上面有一层细微的油污。
是前任住户留下的。
还是系统生成的？
傅慎拧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房间内部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是灰。
一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灰色雾气，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这是‘视网膜扣减协议’生效后的视觉残留。
之前的章节里，视野是隧道式的，光斑是闪烁的。
现在，光斑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深度。
这种黑，有重量。
压在眼球上，带来轻微的胀痛。
傅慎迈步进屋。
鞋底踩在地板上。
没有回声。
这说明房间内部铺设了吸音材料。
或者，这是一个封闭的声学实验舱。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铁锈味。
像是血干了之后的味道。
傅慎伸出右手，向前探去。
手指划过空气。
触感平滑。
墙壁。
高度：一米二。
材质：合成树脂。
继续向前。
两步。
三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凸起。
长方形。
边缘圆润。
傅慎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触感。
太熟悉了。
塑料外壳。
防滑纹理。
电池仓的卡扣位置。
这是助听器。
但不是刚才那只。
这只更旧。
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其中一道，呈十字形。
那是小雅小时候摔在地上的痕迹。
傅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握住那只助听器。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助听器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数据读取。
是语音播放。
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尖锐而失真。
“欢迎进入第108号测试区。”
“受试者编号：傅慎。”
“当前视力剩余：0%。”
“正在加载‘心视’模块……”
傅慎瞳孔骤缩。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
第108个。
这意味着前面有107个人。
都失败了。
或者说，都被‘消化’了。
“谁？”
傅慎低声问。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沙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暴雨砸在屋顶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闷响。
而是清脆的敲击声。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落在傅慎的左耳。
右耳却是死寂。
不对称。
听觉出现了偏差。
傅慎闭上眼——虽然他本来就处于完全黑视状态。
他调动所有的感官。
捕捉气流的变化。
左侧的气流，温度较低。
右侧的气流，带有微弱的静电吸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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