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头盔上的闷响，而是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深处。
傅慎悬在半空。
重力消失了。或者说，重力被重新分配了。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只有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控制面板的边缘。金属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横亘在他的食指下方。
三厘米长。
深度零点一毫米。
这是他在坠落前最后触碰到的实体。
黑暗。
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视网膜扣减协议执行到了最后一格。
之前的隧道视野、闪烁的光斑，全部坍缩成一个点，然后熄灭。
现在，世界只剩下两种状态：有声音，和无声音。
“心率一百八。”
任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没有回声。
这不对。
在这个封闭的服务器机房里，声音应该有反射。
除非……空间结构被改变了。
“血压正常。”
系统AI的播报机械而平稳。
“视力值归零。”
“感官税扣除完毕。”
“用户傅慎，当前视觉权限：无。”
傅慎没有动。
他在听。
听电流穿过线路的声音。
滋滋。
滋滋。
频率是五十赫兹。
这是城市主电网的频率。
但在这里，频率变成了六十一赫兹。
偏高。
意味着负载过载。
或者，有人在强行抽取能量。
傅慎的左手摸到了外卖箱的搭扣。
塑料材质。
粗糙。
上面沾着雨水和血渍。
那是他刚才冲向控制面板时留下的痕迹。
外卖盒还在里面。
保温层完好。
里面的汤还是热的。
四十五摄氏度。
这是他作为骑手最后的尊严。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你做了什么？”
任督问。
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
是困惑。
“导航路线重置失败。”
任督继续说。
“你的位置信号消失在三秒前。”
“你在哪里，傅慎？”
傅慎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
如果房间是假的，那么真正的‘深渊’在哪里？
答案就在声音里。
六十赫兹的电流声，来自正前方。
距离……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指尖触碰到空气阻力。
微弱的湍流。
距离两米。
不，更近。
一米五。
那里有一个物体。
坚硬。
平滑。
圆形。
接收口。
系统设定的最后一单交付点。
原本应该在顶层公寓的门厅。
但现在，它在这里。
在服务器的核心。
任督故意调整了路线，不是为了堵路。
是为了把终点移到这里。
他想看看，一个失去视力的人，能不能在绝对的黑暗中，找到那个并不存在的坐标。
这是一个测试。
针对第108号测试者的心视模块。
傅慎嘴角扯动了一下。
想笑。
但他没力气。
精神力在流失。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放弃吧。”
任督说。
“你的数据已经采集完毕。”
“小雅的意识稳定度达到99%。”
“你可以休息了。”
休息。
代价是永久失明。
以及背负无法偿还的债务。
傅慎握紧了外卖箱。
指关节发白。
他不需要看。
他需要听。
听那61赫兹电流声中，夹杂的一丝杂音。
咔哒。
咔哒。
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非常轻微。
但在死寂中，如同雷鸣。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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