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深渊公寓的防火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傅慎靠在墙边，肋骨处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随着每一次呼吸往里凿。
视野里最后一点光斑，正在剧烈颤抖。
那是他仅剩的40%视力。
系统提示音在耳膜深处炸开，冰冷且机械：
【警告：视网膜扣减协议触发。】
【当前环境亮度不足。】
【扣除视力值15%。】
【剩余视力：25%。】
光斑缩小了三分之一。
原本还能模糊辨认的走廊轮廓，瞬间被浓稠的黑雾吞没。
只剩下正前方，一个硬币大小的亮区。
像盲人的瞳孔，死死盯着黑暗深处的某一点。
傅慎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外卖箱冰冷的塑料外壳。
划痕粗糙，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空气进入时带着血腥味。
“任督。”
他对着空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还有……电流声。
滋滋。
滋滋。
从墙壁内部传来，微弱，却持续不断。
傅慎没有回头。
他知道任督在哪里。
那个监管员就站在楼层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平板，像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他在等。
等傅慎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等他的体力耗尽，等那笔巨额债务彻底压垮这具残破的身体。
但傅慎不需要看见整条走廊。
他只需要看见那扇门。
坐标：东偏南15度，距离3.2米。
这是坠楼前，视觉残留在大脑皮层里的记忆。
精确到厘米。
傅慎迈开脚步。
左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水花溅起，冰凉刺骨。
右脚落地，膝盖弯曲缓冲。
动作僵硬，却稳定。
他像个盲人，用脚尖试探前方的障碍物。
一步。
两步。
三步。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砰。
砰。
包裹里的东西，也在跳动。
那种节奏，和小雅的心跳一模一样。
不，小雅不存在。
任督说过，小雅是虚拟数据。
可心跳是真的。
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快递袋，传导到傅慎的手心。
这种触感，比任何视觉信号都真实。
【警告：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
【建议：保持冷静，否则将额外扣除视力值5%。】
傅慎冷笑一声。
他没有停下。
反而加快了步伐。
既然视觉是货币，那就花在刀刃上。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点可怜的光斑上。
光斑边缘开始模糊。
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这就是“中心光斑”阶段。
第一章是雾，第二章是隧道，第三章是光斑。
规则很明确。
每走一步，世界就黑一分。
每黑一分，代价就重一吨。
傅慎伸出手，指尖划过左侧的墙壁。
墙纸潮湿，发霉的气味钻进鼻腔。
右侧是电梯井，黑洞洞的开口，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尽头是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
门牌号：704。
收件人：傅慎。
为什么是傅慎？
名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代码。
备注里写着：优先级S，状态存活。
傅慎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锁孔锈迹斑斑。
他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任督做出任何决定。
果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任督来了。
“傅先生。”
任督的声音温和，带着官僚特有的腔调，“你走错方向了。”
傅慎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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