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头盔上的闷响，而是像无数根细针，刺入耳膜深处。
傅慎靠在B栋侧墙的阴影里，呼吸急促。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视力剩余：65%。】
视野再次收缩。
刚才还只是边缘模糊的雾状遮挡，现在彻底变成了隧道。只有正前方十米内的景象是清晰的，两侧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
这种黑暗是有重量的。它压在视网膜上，像一块湿透的厚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裂纹纵横交错，红光闪烁。
“任督。”傅慎对着空气开口，声音沙哑，“你切断了门禁电源，为什么通风口有电流声？”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任督温和却冰冷的声音。
“傅先生，你太紧张了。那是备用发电机的低频震动。至于为什么……”
任督停顿了一秒。
“因为‘深渊公寓’的住户名单，经过加密处理。你以为你在送外卖？不，你在送死。”
“小雅在医院。”傅慎说。
“是吗？”任督轻笑，“那你听听这个。”
一段音频被强行插入傅慎的脑海。
不是通过蓝牙耳机，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那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节奏缓慢而虚弱。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咳嗽声。
“哥……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耳廓响起。
傅慎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声音和小雅一模一样。
但位置不对。
如果小雅在医院，声音应该来自城市的另一端，隔着几公里的街道和厚重的墙壁。
但这声音，就在头顶。
或者，就在脚下。
“这是录音。”傅慎冷静地判断，“或者是延迟传输。”
“你可以这么认为。”任督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但你的时间不多了。倒计时开始。”
【剩余时间：03:45。】
傅慎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缝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必须进去。
不管小雅在哪里，不管这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必须拿到那个包裹。
那是妹妹的手术费来源，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入口。
黑色的金属门半掩着，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傅慎迈步进内。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咚。
回声很长。
说明空间很大，且没有障碍物。
如果是普通的住宅楼，楼梯间通常狭窄且堆满杂物，回声会很短促。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楼梯间，宽敞得像是一个竖井。
傅慎踏上第一级台阶。
混凝土表面粗糙，带着潮湿的霉味。
他数着步数。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上一级，他的视力就下降一分。
【视力剩余：55%。】
隧道视野进一步收窄。
原本能看清的十二米距离，现在只剩八米。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噬着周围的轮廓。
他伸手扶住扶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扶手上有划痕。
很多道。
新的，旧的。
有些划痕很深，像是被指甲用力抓挠过。
傅慎的手指停在一处明显的凹陷上。
那里有一点点粘稠的物质。
血。
新鲜的血。
他凑近闻了闻。
腥味很重。
不是灰尘的味道，也不是铁锈的味道。
是人血。
“有人在这里爬过。”傅慎低声说。
“或者说，”任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在这里逃过。”
傅慎没有理会。
他继续向上爬。
一层，两层，三层……
楼层数字模糊不清。
墙上的标识牌早已脱落，只剩下斑驳的痕迹。
但他记得公寓的层数。
顶层，18楼。
还有15层。
按照正常速度，这需要十分钟。
但他的时间，只有不到四分钟。
而且，视力还在持续扣除。
【视力剩余：45%。】
隧道视野变成了管状。
只能看到正前方的一小块区域。
周围的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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