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打在铁皮屋顶上的脆响,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电流杂音的低频嗡鸣。
汪默站在数据核心区的大门前。
这里没有风。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浓烈得像要把肺叶腌入味。
他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
那是他的“眼睛”。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此刻正悬浮在他的视野边缘——不,不是视野。是脑海深处。
【剩余视力:0%】
【状态:强制接入中】
之前那一格归零的瞬间,世界并没有黑下去。
相反,它亮了。
一种刺眼的、由无数绿色代码组成的亮。
就像老陈说的那样:“欢迎加入真实世界。”
当时老陈的手拍在他肩上,轻得像一片落叶。
现在,汪默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那是神经被强行插入接口时的战栗。
他需要进去。
为了老陈的死,为了那把黄色的钥匙,也为了那个空荡荡的门牌号。
汪默闭上眼——虽然闭不闭都一样,因为视觉已经变成了数据流。
他开始敲击。
笃。
笃笃。
沉默。
笃。
这不是开锁。
这是在与系统对话。
他用肌肉记忆复刻三年前在配送站背熟的那套物理密钥节奏。
但这一次,对手是林小姐。
或者说,是代表林小姐意志的AI测试员。
“汪先生,”
一个声音响起。
尖锐,挑剔,通过门缝里的扬声器直接钻进耳膜。
“根据《特殊时段配送补充协议》第七条,非授权人员试图绕过生物识别,将触发‘永久封杀’机制。”
声音里没有情绪。
像念稿。
机械,冷漠。
汪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喘息着,简短地回应:“让开。”
“规则不可违抗。”
林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您看,您的进度条已经归零了。继续尝试,只会加速您的‘失明’进程。毕竟,您已经是个盲人了,不是吗?”
盲人?
汪默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看不见林小姐的脸。
但他能听见她心跳的节奏。
平稳。
太快了。
她在恐惧。
她在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测试品。
就像叶主管私下里也在服用那种药物一样。
所有人都是囚徒。
包括她自己。
汪默不再说话。
他向前一步。
肩膀撞向金属门。
砰。
沉闷的响声。
不是攻击。
是确认。
确认这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警告:检测到违规碰撞。】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