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慢慢降临的暮色，而是被利刃瞬间切断光路后的虚无。
左眼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尖叫，但右眼已经彻底熄灭。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从最后的1%，到0%。
归零。
视野里只剩下一行猩红的代码，像烙铁一样烫在脑海深处：
【欢迎回家，汪默。】
这不是幻觉。
这是系统后台的最高权限指令。
当视觉成为货币，它回收了最后一枚硬币，却把钥匙还给了主人。
或者说，把牢门打开了。
汪默跪在控制室的地板上，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幕墙倒灌进来，混合着血水，漫过他的膝盖。
他听不见林小姐的尖叫。
因为她的声音已经被雨声吞没。
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咳……”
一口血腥气涌上喉咙。
他伸手去摸电动车的把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锈迹斑斑，湿滑黏腻。
那是老陈教他的第一触感——金属的温度是死的，人的温度才是活的。
但他现在没有温度。
只有寒冷。
以及，那股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机械女声，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直接作用于耳膜。
【警告：视力余额已清零。】
【新协议生效：痛觉剥离模式启动。】
【目标地点：地下回收站废弃仓库区B-4层。】
【剩余时间：1小时42分。】
汪默愣住了。
为什么是这里？
他记得那里是平台处理“废弃运力”的地方。
三年前，老陈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当时老陈说，那里只是普通的垃圾中转站。
但现在，系统把他引向那里。
是为了测试新系统的威慑力。
叶主管今天发布《特殊时段配送补充协议》，不是为了清理低效运力。
是为了清理他。
或者，清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汪默撑起身体。
右手按在地面上。
没有痛感。
刚才碎裂玻璃划破手掌的伤口，此刻感觉不到丝毫刺痛。
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凉意。
这就是“痛觉剥离”。
代价是失去对身体的感知预警。
一旦受伤，直到死亡前一刻，都不会感到疼痛。
这对于骑手来说，是比失明更可怕的诅咒。
因为没有疼痛，就不知道哪里受了伤，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奔跑。
他摸索着抓起外卖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食物。
是一瓶抑制剂，和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是老陈的字迹：
“别信规则。信触觉。”
汪默将纸条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跨上电动车。
没有车灯。
在这个绝对的黑暗中，车灯毫无意义。
他闭上那只已经瞎掉的左眼，睁开那只虽然看不见但仍有微弱光感的右眼。
不，右眼也黑了。
他完全盲了。
但他记得这辆车的每一个零件位置。
左手握离合，右手捏刹车。
脚踩踏板，重心后移。
这是刻进骨髓的路径图。
只要动起来，风会告诉他方向。
雨滴会告诉他速度。
汪默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冲出了控制室的大门。
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脸上，像无数根针。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阻力。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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