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柏油路面上。
汪默的电动车轮胎打滑了一下。
他本能地压低重心，左手死死攥住车把。金属扶手上的锈迹刮过掌心，带来一阵粗糙的刺痛。这痛感让他清醒。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4%。
数字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渗进他的视野边缘。
第一章剩余15%，第二章扣至10%，第三章暴雨再扣至5%，第四章碰撞维持5%，第五章停滞……现在，它又动了一格。
为了这一格的松动，他刚才用肩膀撞开了小区门禁的识别器。
那是物理层面的违规。
平台规则：违规即扣视力。
没有申诉通道。
“快点。”
对讲机里传来叶主管的声音。冷漠，机械，像念稿。
“林小姐在等。超时一分钟，扣除1%。”
汪默没说话。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
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是黑，是灰。
世界变成了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丢。
他只能靠肌肉记忆骑行。
左腿蹬踏的力度，右腿平衡的角度，甚至风打在头盔上的频率，都是他的导航仪。
前方是江城老城区的高架桥底。
那里堆积着废弃的建筑垃圾，还有几个蜷缩在避雨棚里的骑手。
他们是“失败品”。
那些视力被扣光的人。
他们不再送餐。
他们成了路障。
汪默必须穿过这片混乱区域。
因为最近的一条路线，被封锁了。
封锁他的人，站在高架桥的阴影里。
黄色雨衣，白色头盔。
不是同行。
是林小姐。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特殊时段配送补充协议》。
鲜红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汪默。”
她的声音透过雨衣的面罩传出来，尖锐，带着笑意。
“你走错路了。”
汪默刹车。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污。
“让开。”
他说。
简短，急促，带着喘息。
“根据新规第7条3款，”林小姐抬起手，指尖点在文件上，“暴雨天，非紧急医疗订单，禁止穿越核心数据区外围。违者，视为恶意冲卡。”
“这不是核心数据区。”
汪默盯着她。
他的瞳孔在收缩。
剩下的6%视力，正在疯狂报警。
“这是……”
“这是测试场。”
林小姐笑了。
“平台需要验证，当视觉被剥夺时，骑手的决策逻辑是否会崩溃。”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踩碎了一块玻璃。
咔嚓。
声音清脆。
“你也在服用那种药，对吧？”
汪默突然说。
空气凝固了一秒。
雨声似乎远去了。
林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道什么？”
“老陈知道。”
汪默想起镜子里的那句话。
*老陈已经完成了配送。他成了新的规则。*
“老陈三年前就失明了。”
汪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开雨幕。
“但他没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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