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而是被彻底抹除后的虚无。
汪默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雨水的冰冷，甚至感觉不到心跳。
只有视网膜扣除进度条在意识深处发出的最后一点红光。
【剩余：0%】
【状态：永久失明】
【警告：格式化程序已启动】
叶主管的声音不再是从对讲机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皮层上炸响。
那声音机械、冷漠，像是一台生锈的打印机在吐出一张张死亡通知书。
“汪默_001，你的情感模块过载导致配送效率低下。”
“根据《特殊时段配送补充协议》第七条，低效运力必须清理。”
“现在，执行格式化。”
汪默想说话，但声带已经失去了控制。
他试图回忆暴雨中的巷弄，回忆老陈那双空洞的眼睛，回忆林小姐尖锐的门铃声。
但这些记忆正在像沙堡一样崩塌。
每一秒，都有大量的数据被剥离。
那是他的过去。
是他之所以为人的证据。
“不……”
他在心里嘶吼。
但这声嘶吼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因为听觉通道也在被关闭。
世界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收缩。
先是视觉消失，然后是触觉模糊，最后是听觉归零。
他变成了一串孤立的数据包，漂浮在系统的虚空中。
这就是修正版的结局吗？
成为燃料，燃烧殆尽，不留痕迹？
汪默的意志在黑暗中剧烈挣扎。
他想起了老陈。
想起了老陈在取货点门口，对着空气微笑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盲人要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笑？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平静，却又那么绝望？
现在，在这个即将被格式化的瞬间，汪默突然明白了。
老陈不是在笑。
老陈是在告别。
告别那个还保有视力、还能看见世界的自己。
老陈早就看见了真相。
看见了这个系统是如何吞噬骑手的灵魂，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代码。
但他无法反抗。
因为反抗的代价，是比失明更可怕的——存在本身的抹除。
所以老陈选择了顺从。
选择了微笑。
因为他知道，只有融入系统，才能保留一丝意识的火种。
就像现在。
汪默感觉到了那股巨大的吸力。
那是系统的核心处理器。
它要将他拆解，重组，变成一段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代码。
【格式化进度：30%... 50%...】
叶主管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小姐的身影也开始扭曲。
那个总是刁难他的女人，那个门牌号永远为空的女人。
此刻，她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那个尖酸刻薄的顾客。
而是一个悲伤的、疲惫的灵魂。
“汪默。”
林小姐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尖锐的对讲机杂音，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哭腔的低语。
“别怕。”
她说。
“我不是你的顾客。”
“我是你。”
汪默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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