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
是连“闭眼”这个概念都被剥夺的虚无。
汪默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身体像一块被拆解后随意堆砌的肉块。
没有痛觉。
这是叶主管给的“礼物”。
注射进静脉的药物切断了所有神经末梢与大脑的连接。
他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感觉不到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甚至感觉不到恐惧带来的战栗。
只有意识，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清醒得令人发疯。
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
嗡嗡嗡。
像是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0%】
【状态：永久锁定】
【警告：视力余额已清零。当前模式：盲态生存测试】
汪默想笑。
嘴角却牵动不了任何肌肉。
这一格进度条，彻底归零了。
从第一章那刺眼的蓝光，到第六章暴雨中最后的交付。
15%，10%，5%，停滞，归零。
它走了整整六章路。
现在，它停在了终点。
也是起点。
“样本7号，生命体征稳定。”
一个冷漠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墙传来。
听不清方位。
但声音的频率让汪默本能地缩紧了并不存在的神经。
是叶主管。
他在观察。
就像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
“开始第二阶段测试。”
叶主管说。
“环境参数重置。难度系数：S级。”
汪默感到身下的金属台开始震动。
缓缓倾斜。
他被推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stomach 翻江倒海，但他连呕吐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痛觉被屏蔽了。
他摔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疼痛反馈，只有骨骼传导来的震动。
硬。
非常硬。
地面是光滑的合金材质。
四周死寂。
绝对的隔音软包墙壁，吞噬了所有回声。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盒子。
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汪默试图动弹。
手指触碰到身边的物体。
粗糙。
冰冷。
是一根铁栏杆。
栏杆上刻着字。
凹凸不平。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
一横，一竖，一撇……
老陈的字迹。
歪歪扭扭，却力透板背。
【左三米，通风口。右五米，排水沟。别信眼睛。信耳朵。】
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即使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剧烈的搏动。
老陈在这里。
或者说，老陈来过这里。
他把线索留给了自己。
在这个被切断所有感官的世界里，触觉成了唯一的导航仪。
汪默撑起身体。
手臂酸软无力，药物还在侵蚀他的力量。
但他必须动起来。
不动，就是死。
平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失效”的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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