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耳膜上。
汪默站在1204门前。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不是那种闭眼的黑。
是视网膜被抽干后的虚无。
没有光。
没有影。
连手机屏幕的蓝光也熄灭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视网膜扣除进度条：剩余 0%。】
那个冰冷的数字在他脑海里闪烁。
最后一次警告。
也是最终的判决。
只要这单送不出去。
他就真的瞎了。
不仅是眼睛瞎。
是作为“人”的价值归零。
汪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
带着雨水留下的黏腻感。
他用力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没有林小姐的尖叫声。
也没有外卖柜的机械音。
只有一片死寂。
以及……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整齐。
沉重。
像是军队行进。
汪默僵住了。
肌肉记忆让他保持着递出外卖的姿势。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已经湿透的外卖袋。
汤汁渗了出来。
温热。
粘稠。
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那是他最后的体温。
“测试员09号。”
一个声音响起。
冷漠。
机械。
像念稿一样宣读条款。
是叶主管。
汪默浑身一震。
他记得这张脸。
在暴雨中的写字楼里。
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特殊时段配送补充协议》。
就是这个人。
亲手把他推向了悬崖。
“你迟到了三秒。”
叶主管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只有遗憾。
就像看着一只实验小白鼠没能跑完迷宫。
“系统判定违规。”
“根据新规第七条。”
“视力余额不足部分，强制扣除。”
汪默想说话。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
白大褂摩擦的声音。
沙沙作响。
像是蛇皮划过地面。
“样本采集准备。”
另一个声音说道。
年轻。
兴奋。
带着一种病态的热情。
汪默明白了。
这里不是公寓。
这里是实验室。
林小姐不存在。
订单不存在。
只有他。
和这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把东西给我。”
叶主管伸出手。
掌心向上。
像是在等待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