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江城老城区的街道像是一条被泡发的旧毛巾，湿滑、黏腻，散发着腐烂垃圾和铁锈混合的酸臭味。汪默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在狭窄巷弄中艰难穿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水，泼在他早已透湿的制服上。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进度条悬浮在视野中央：【剩余 14.9%】。
数字静止不动，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导航离线。”
耳机里传来机械女声，毫无感情色彩，“请依靠肌肉记忆与地标导航。”
汪默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他看不见前方的路标，只能凭借三年前跑遍全城留下的肌肉记忆，以及脑海中那张逐渐模糊的地图来辨别方向。
左侧是废弃工厂的红砖墙，右侧是摇摇欲坠的居民楼。
前方路口，积水浑浊不堪，水面下藏着尖锐的玻璃碎片和断裂的钢筋。
如果走右边，距离缩短三十米，但风险极高。
如果走左边，需要绕行两百米，时间不够。
没有犹豫的时间。
汪默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握住生锈的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选择了对准右侧的缺口冲过去。
轮胎接触积水的瞬间，打滑。
车身剧烈倾斜，重心失控。
“砰！”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边缘。剧痛钻心，温热的液体迅速渗出，染红了裤管。电动车侧翻在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叮！检测到非标准路径偏离及轻微违规操作。】
【扣除视力余额：5%】
【当前剩余：10%】
视野猛地暗了一瞬。
就像有人突然拉下了电闸。原本还残留着些许光感的边缘视野，彻底陷入黑暗。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正前方那一小块被路灯照亮的区域，其余部分全是浓稠的黑。
汪默没有惨叫。
他闷哼一声，单手撑地，强行将侧翻的电动车扶正。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膝盖流下，滴落在柏油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顾不上包扎。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剩余时间：28分钟】。
每一秒都在倒数。
“陈哥……”
汪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刚才摔倒时，他似乎看到路边阴影里有一双空洞的眼睛。那是老陈吗？还是系统制造的幻觉？
不重要了。
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