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还没停。
“半亩花田”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潮湿的水汽顺着缝隙往里钻。余念把最后一块防滑垫铺在门口，抬头看向玻璃窗外。
叶青站在对面屋檐下，黑色雨衣的下摆还在滴水。他没进来，只是隔着布满雾气的玻璃，死死盯着店内的监控屏幕。
他在等。
等阿婆出现，或者，等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局面彻底失控。
余念没有理会那道阴郁的目光。她转身走向后厨休息区，那里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那束未拆封的白百合。
这是阿婆第三次来店里，也是丈夫去世三周年的日子。
前两次，阿婆只买红玫瑰。那种浓烈、带着血腥气的甜香，像是某种固执的祭奠。但今天不同。余念记得阿婆进门时，指尖在红玫瑰的花苞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轻轻缩了回去。
“不要这个。”阿婆当时说，“太吵了。”
余念从冷柜深处取出了这束白百合。它静静地立在案台上，花瓣紧闭，像一个个保守秘密的唇。
门铃响了。
风卷着雨水扑进来，带进一股泥土腐烂的气息。
阿婆走了进来。她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黑色的雨衣裹着她佝偻的身体。叶青跟在身后，手里攥着那把黑伞，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余念的脸。
“阿婆，外面冷。”余念轻声说，声音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去接阿婆手里的包，而是侧身让出一条路，指向休息区的木桌。
“进来坐坐吧。雨大，别淋坏了。”
叶青皱起眉，脚步顿住：“她不需要休息。我们还有事。”
他的语气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是监护人，是控制者。他恐惧任何脱离他视线的接触，尤其是这种私密的、安静的空间。
阿婆停下脚步。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余念感觉到老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一种迟疑的、试探性的打量。
“进去吧，阿婆。”余念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叶青说的，但眼睛看着阿婆，“这里干燥，百合的味道不刺鼻。”
叶青咬了咬牙。他知道余念在挑衅，但他不敢在这里发作。监控镜头正对着他，一旦动手，他就是施暴者。更重要的是，阿婆的眼神里有一丝松动，那是他极力想要掩盖的清醒。
他松开了攥紧伞柄的手，冷哼一声，退到门口阴影里。
阿婆缓缓走到木桌前。她的手有些抖，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阿婆，”余念绕过桌子，站在她身边，“您闻到了吗？”
空气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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