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午后三点零七分落下的。
起初只是几滴沉重的雨点，砸在“半亩花田”的玻璃橱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天空彻底黑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湿冷的边缘。
余念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的边缘。
她看着阿婆站在屋檐下，那束未拆封的白百合被叶青紧紧攥在手里，黑色的雨衣将老人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形成一道水帘，将店内与店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进去避雨吧。”余念推开玻璃门，温和地说道，“外面风大，阿婆身子弱，受不得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风，试图吹散笼罩在花店门口的阴郁。
叶青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他死死盯着余念，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必了。”他的声音尖锐而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她不需要你的怜悯，余小姐。这里空气浑浊，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香，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余念微微一怔，并没有退缩。
她注意到阿婆的手指在叶青的衣袖上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阿婆在不安时的习惯动作，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附的支点。
“叶先生，”余念保持着微笑，尽管心里那股酸涩感正在蔓延，“雨势越来越大，阿婆如果淋湿了，感冒发烧起来，您照顾起来也辛苦。我只是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目光越过叶青的肩膀，落在阿婆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阿婆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那束白百合的包装纸。
叶青冷哼一声，身体挡在了阿婆和余念之间，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
“我说了，不用。”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最好离她远一点。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太过明显，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控制欲。
余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知道叶青在怕什么——怕阿婆恢复记忆，怕那个被遗忘的真相浮出水面，从而动摇他对遗产的控制。
但她更知道，阿婆此刻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自由呼吸的空间。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轰鸣，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阿婆忽然踉跄了一下。
也许是脚下的青苔太滑，也许是久站导致的眩晕。她手中的黑伞滑落在一旁，整个人向侧边歪去。
叶青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但他的手僵在半空，似乎并不想真的触碰老人颤抖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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