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混合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从半亩花田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
余念站在收银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叶青拍在桌面的皱巴巴钞票。纸币边缘粗糙，带着汗渍和烟草味，像某种令人不适的警告。
她没有收钱，只是将那张纸轻轻推回叶青面前。
“这束花，阿婆还没确认。”余念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正在积聚的风暴，“她需要自己决定，是否要带走它。”
叶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双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台上的白百合，仿佛那不是花，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不需要确认。”叶青压低声音，语气尖锐得像刀片刮过玻璃，“她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认得清花？余小姐，别太自作多情。”
余念没有反驳。她知道叶青在恐惧什么。恐惧一旦阿婆重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美好，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就会像潮水般涌回，进而动摇叶青对遗产的控制权。
但此刻，阿婆并没有看向柜台。
老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越过了叶青湿漉漉的肩膀，直直地投向了余念站立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束用牛皮纸包裹好的白百合，静静地立在案台上。花瓣上还挂着余念刚才喷洒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阿婆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奶奶？”叶青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看向老人，伸手想要搀扶，“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回去。”
阿婆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她似乎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叶青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廉价香水味，也不是雨水的潮湿味，而是那种干净的、带着丝绒质感的清香。
那是白百合的味道。
也是余念身上一直萦绕着的、淡淡的植物气息。
“不……”阿婆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
她的脚步虚浮，拐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叶青见状，眉头紧锁，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他迅速挡在阿婆身前，像一只护食的野兽，隔绝了老人与余念之间的视线。
“余小姐，”叶青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指责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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