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江城市中心的玻璃幕墙上。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捕食者沉睡时的呼吸。
闵若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旁。
她没坐。
手里捏着那份《2014年高等数学代考协议原件》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还带着刚才被钟景行撕碎后,重新拼贴起来的粗糙感。
那一角缺失的血迹,已经被林律师用紫外线灯验过。
不是墨水。
是陈旧的人血。
干涸了十年,却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周董。”
闵若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会议室里死寂的空气。
她看向坐在主位右侧的周伯年。
这位钟氏集团的老董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的袖口。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浑浊而圆滑。
他在权衡。
衡量钟景行的前途,和闵若手中的筹码,哪个更重。
“这份协议,”闵若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不仅是学历造假的证据。”
“它上面沾着的血,属于当年考场外,那个试图阻止我签字的‘监考老师’。”
周伯年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向旁边脸色铁青的钟景行。
“若若,”周伯年开口了。
语调平稳,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疏离。
“有些话,不能乱说。”
“那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当年的监考老师,早已因病去世。”
“你拿一张废纸,就要指控钟总杀人?”
“这不合规矩。”
闵若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周董说得对。”
“确实不合规矩。”
“所以,我不打算在这里讨论谋杀。”
她侧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公证员。
“请封存原件。”
公证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白手套,神情肃穆。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证物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套。
动作机械,却精准。
他将那份带有血迹残角的《2014年高等数学代考协议原件》,小心翼翼地夹入其中。
封口处,贴上红色的封条。
盖上公证处的钢印。
“咔哒。”
锁扣闭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声,像是给钟景行的命运,钉上了一颗钉子。
钟景行站在落地窗前。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肩线笔直。
但他背脊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曾经,这个动作代表着从容不迫的精英风度。
现在,只代表着恐惧。
他转过头,看向闵若。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闵若,”他声音沙哑。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这只是学术纠纷。警方不会立案。”
“周董说得对,这是旧事。”
“你想让股价跌停?想让钟氏破产?”
“你这是在毁掉几千个员工的饭碗!”
道德绑架。
老练,且有效。
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在乎的是明天的开盘价。
周伯年适时地叹了口气。
“景行说得有道理。”
他转向闵若,语气诚恳得让人心寒。
“若若,我们是一家人。”
“虽然离婚了,但情分还在。”
“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只要你撤回今天的提案,冻结投票权的申请。”
“钟氏会保留你剩余的5%股份。”
“作为补偿,我再送你一套滨江公寓。”
“大家体面收场,不好吗?”
体面。
多么虚伪的词。
闵若看着周伯年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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