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爆炸前的静电味。
闵若坐在主位左侧。
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袋。
牛皮纸质地，边缘已经磨损泛白。
那是《2014年高等数学代考协议原件》。
它在这里沉睡了十年。
今天，它是唯一的王。
钟景行站在投影幕布前。
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完美，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逃离从未发生。
“闵小姐。”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些东西，不适合拿到台面上来。”
“这张纸，如果是伪造的，那就是诽谤。”
“如果是真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就只是一段陈年旧事。”
“与今天的股权稀释方案，毫无关联。”
他说得冠冕堂皇。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试图用时间的尘埃，掩埋真相的锋芒。
闵若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总说得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旧事，确实不该提。”
“但如果是有人，靠谎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呢？”
她站起身。
走到投影仪旁。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亮起。
不是那张试卷。
而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画质模糊。
背景是一间老旧的教研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后。
他是当年的监考老师，赵教授。
三年前退休，如今住在江城郊区的养老院。
视频里的赵教授，精神矍铄。
他看着镜头，目光浑浊却坚定。
“我是2014年高等数学期末考试的监考人。”
“那天下午两点，考场三号座位的考生，叫钟景行。”
“他在答题过程中，多次向邻座传递纸条。”
“我上前制止，没收了他的草稿纸。”
“那张纸上，写满了微积分公式。”
“但最后提交的试卷上，解题步骤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这是作弊。”
视频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周伯年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
林律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钟景行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一段视频？”
他轻笑一声，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
“赵教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
“再说了，监考老师只能证明考场纪律。”
“不能证明试卷内容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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