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官道，晨雾未散。
邵廷之勒住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湿润的泥土。他手中攥着一卷明黄绢帛，那是昨日从兵部档案夹缝里偷出的空白圣旨。没有玉玺，没有朱批，只有皇帝御笔亲书的“敕”字残影。
“主事，这玩意儿能当令箭使？”赵铁柱蹲在路边，手里把玩着一块染血的玉佩，眼神闪烁，“那马贩子死前攥得死紧，说这是‘钥匙’。我看……像是阮府后花园那株老梅树下的土。”
邵廷之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刀背：“你爹削马耳标是为了保命，我拿这道空旨是为了保局。别废话，慈恩寺方向，三百步内，所有锦衣卫换防，只进不出。”
赵铁柱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粗话，翻身上了马。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三里地，四周的雾气忽然浓得化不开。马蹄声骤停，不是因为前方有路障，而是因为身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
王振来了。
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站在马车旁，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牙酸的慈悲笑容。他身后，二十名锦衣卫如狼似虎，长枪如林，将邵廷之围得水泄不通。
“邵主事，好大的威风。”王振的声音尖细慵懒，像是在哄孩子，“拿着个连印都没盖的破布，就想封锁慈恩寺？你是想造反，还是想替皇上省点墨？”
邵廷之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王振身后的阴影。那里站着一个人，身穿大红蟒袍，左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着白玉扳指。
阮德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邵廷之，眼神阴鸷如蛇。
“伪造圣旨，欺君罔上。”王振举起手，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来人，拿下！”
枪尖抵住了邵廷之的咽喉。他感到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只要稍微后退半步，就会血流成河。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任由枪尖刺入颈侧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王公公，”邵廷之冷笑一声，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那幅画，不是地图，是尸检报告。”
王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尚书书房那幅山水图，红点标记的不是边关密道，而是被改造者的埋骨之地。”邵廷之盯着阮德全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父亲……不，你的先祖，才是禁术的真正传人。而那位正直的兵部尚书，不过是你用来掩盖罪行的活体实验品。他画下那些坐标，是想告诉后人，这里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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