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夜风带着腐臭,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邵廷之的衣领。
他跪在那堆焦黑的残骸旁,手指颤抖着拨开覆盖其上的灰烬。那具尸体的面容确实与父亲有七分相似,但此刻,那张脸已经彻底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某种强酸浸泡过又迅速风干。
“别看了。”
一个尖细慵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阮德全不知何时已站在十步之外,大红蟒袍在夜色中如同凝固的血块。他左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只白玉扳指,眼神阴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司礼监的仵作比你的眼睛快。那是‘溶骨水’,专治那些不肯闭嘴的死人。你父亲若还活着,此刻也该化成了一滩脓水。”
邵廷之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尸体颈侧的一处异常。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合痕迹,针脚整齐得近乎完美,像是用金线缝上去的。
“阮公公,”邵廷之缓缓站起身,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一股压抑的锋利,“你派人来毁尸灭迹,是怕我认出他,还是怕我看出……他是怎么死的?”
“死因?哼。”阮德全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如磨牙,“大明律法里,谋逆者死后要剖棺验尸。但你父亲……恐怕连尸首都凑不齐了。不过,既然你非要查,那就看看这骨头吧。毕竟,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阮德全转身离去,锦衣卫们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火油渍和那股刺鼻的酸味。
邵廷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他知道,只要再靠近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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