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冷得刺骨。
邵廷之跪在御阶之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纱幔,落在龙椅之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上。正统皇帝朱祁镇年轻的脸庞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像两把未出鞘的刀,冷冷地审视着下方。
“邵主事,”王振的声音尖细而慵懒,从侧殿传来,“你方才说,那三匹马身上藏着前朝秘道图?这等大逆不道之物,竟敢藏于兵部车驾司?你是想以此要挟朝廷,还是想以此谋反?”
邵廷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着染血绷带的手掌。那是昨夜割破留下的伤口,此刻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在慈恩寺那一夜的惊险。
“回陛下,”邵廷之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臣不敢谋反。臣只是怕,若此图落入外敌之手,大明九边防线,将如纸糊一般。”
“一派胡言!”
一声厉喝炸响。阮德全从御案旁站起,大红蟒袍在殿内显得格外刺眼。他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邵廷之,你手中匕首所指,乃是朕的江山。你却在此处编造‘前朝秘道’这种鬼话,试图混淆视听。这是何居心?”阮德全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绢帛,高高举起,“这是你在慈恩寺密室中留下的‘血契’副本,上面不仅有你的指印,还有你亲笔写下的‘诛杀异己、重立旧制’八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邵廷之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卷绢帛是假的。昨晚他确实伪造了血契,但那份原本被他藏在马腹夹层里,并未留下任何副本给外人看。除非……有人提前截获了他的行动路线,或者,有人在暗中窥视了整个慈恩寺之夜。
“公公好手段。”邵廷之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这卷绢帛上的墨迹,用的是西域进贡的‘沉水香’墨。而臣昨日所用的,不过是寻常松烟墨。两者气味不同,只需一嗅便知。公公何必费尽心机,弄一份赝品来欺君?”
阮德全摩挲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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