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后山的枯井旁,风卷着落叶打在邵廷之的官靴上。
他手里捏着那道空白圣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奉天殿上的余音未散,皇帝那句“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像根刺扎在心头。没有抓捕阮德全,是因为那太监背后牵着的不仅是内帑,更是前朝皇室余孽的庞大网络。皇帝要的不是真相,是平衡;而邵廷之要的,是马身上那张图。
“主事大人。”赵铁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粗粝如砂纸磨过石头,“那边……不太对劲。”
邵廷之没回头,只问:“多少人?”
“十二个。穿夜行衣,但脚法不对,是司礼监的死士。”赵铁柱吐了口唾沫,啐在地上,“他们没带刀,带了火油。这是要烧井,连人带秘密一起埋。”
邵廷之终于转身。月光下,他的脸色比井底的寒水还冷。“阮德全怕什么?”
“怕你找到东西。”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但也怕你死得太快,查不到底细。他在赌你的命,赌你能不能撑到明天早朝。”
邵廷之看着那口枯井。井沿上刻着前朝特有的云纹,那是父亲留下的暗号。若此时动手,必死无疑;若退走,明日这三匹马就会被以“疫病”为由宰杀,图也就毁了。
“铁柱,”邵廷之声音平静,“你刚才说,开这机关需要血和声?具体是什么声?”
赵铁柱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随即硬着头皮道:“我爹当年留话,说是‘孤魂引路’。得用至亲之血,对着井壁敲出特定的节奏。但我爹死了,我也没听过那节奏……”
“你撒谎。”邵廷之打断他,目光如刀,“你父亲削去马耳标时,哼的就是这个调子。你小时候在军营里听过,对不对?”
赵铁柱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别动。”邵廷之逼近一步,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事实,“你父亲不是被仇家杀的,是被灭口的。他死前把你藏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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