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三年，腊月十九，京城西市。
寒风如刀，刮过马市残破的木栅栏，卷起满地枯草与马粪的腥气。邵廷之站在一家名为“聚义”的马铺前，手里攥着一枚铜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并非来买马，而是来寻人。
三年前，兵部车驾司有一批战马调往北镇抚司，经手人正是这里的掌柜，刘三爷。如今刘三爷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马铺伙计是个独眼龙，眼神警惕地扫过邵廷之腰间的官服补子，又迅速移开，“咱们这儿不卖马，只喂草料。”
“我来找刘三爷。”邵廷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听说他昨夜暴毙，尸首还停在后堂。”
独眼龙脸色骤变，手中的扫帚猛地顿在地上：“客官认错人了。刘掌柜？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如今这铺子里，只有我。”
邵廷之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滑出一块黑布，上面印着半个朱红色的印章——那是兵部车驾司的闲章，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三个月前？”邵廷之冷笑，“那为何昨日夜里，有人看见刘三爷在城门口与锦衣卫接头？”
独眼龙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胡说什么？锦衣卫怎会跟一个马贩子接头？”
“我不信。”邵廷之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但我信死人不会说谎。带我去看尸体。”
独眼龙犹豫片刻，终究是怕了。他侧身让开，引着邵廷之穿过堆满干草的后院，来到一间昏暗的小屋前。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那是大明验尸房特有的气味，用来防腐，也用来掩盖真相。
推开门，刘三爷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件粗布麻衣。他的双眼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黑色血沫。
邵廷之蹲下身，轻轻掀开麻衣的一角。
刘三爷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刀刃没入肋骨，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这是一次精准的刺杀，凶手对人体的结构了如指掌。
“他是被谁杀的？”邵廷之问。
“不知道。”独眼龙压低声音，“昨晚半夜，有个人翻墙进来，说是刘掌柜的债主。我们不敢管，天亮时，人就没了。官府来查过，说是失足落水，可这屋里哪来的水？”
邵廷之没有理会这些废话。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刘三爷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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