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档案库的地下密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后的酸涩味,混着炭火燃烧后残留的硫磺气息。
邵廷之蹲在角落,指尖轻轻抚过一块松动的青砖。这块砖位于墙角阴影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若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它与周围墙体的细微差别。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他今夜敢闯进这座死地的底气。
“主事大人,这地方阴森得很,我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赵铁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外头那些锦衣卫的探子,怕是早就把这堵墙给围了。咱们若是被发现,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邵廷之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反问:“怕?”
“我怕丢命。”赵铁柱吐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但我更怕你死在这儿,没人给我收尸。老子的爹当年就是因为多看了两眼马耳标,被活活剥皮。我不想步他的后尘。”
邵廷之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知道赵铁柱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试探。那个削去马耳标的人,确实与赵铁柱的父亲有关,但真相远比“看错了”复杂得多。
“让开。”邵廷之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用匕首撬起那块青砖,露出下面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残页。
“这是什么?”赵铁柱凑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闻起来像烧焦的墨汁。”
邵廷之展开油布,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是兵部车驾司的旧档,记录着正统二年北境贡马的交接清单。清单末尾,赫然盖着两个印章: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官印,另一个,却是前朝马政司的秘印。
“原来如此。”邵廷之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那枚模糊的秘印,“这三匹马,根本不是贡品。它们是前朝皇室私养的精锐战马,因靖难之变流落民间,后被我的父亲秘密收藏。而它们出现在点验清单上,是因为有人故意做局,想把这笔烂账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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