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医学院地下停尸房的通道里,空气湿度百分之九十五。
温度四摄氏度。
沈默背着流浪汉,脚步很轻。
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棉吸收。
只有呼吸声。
粗重。
紊乱。
像一台生锈的风箱在强行运转。
怀表机芯的余温还在掌心发烫。
但更烫的是背后的男人。
体温三十八度五。
正在快速攀升。
沈默推开那扇标着“废弃实验室”的铁门。
门锁早已锈蚀。
轻轻一推,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闪身进入。
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沈默将流浪汉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手术台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
沉闷。
干燥。
他打开手电筒。
光束聚焦在男人的左腕。
那里曾经有三道青筋。
第一章时,它们像蚯蚓一样跳动。
第二章时,沈默用银针强行按压,让它们静止止血。
第三章时,药物刺激下,它们逆向游走,钻入皮下。
第四章时,纹路显现,如同精密的电路板。
第五章时,频率爆发,震碎了静安堂的玻璃。
第六章时,它们融入心脏,成为新的起搏器核心。
现在。
它们不见了。
皮肤光滑。
苍白。
但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焊点。
又像是烧焦的组织。
沈默伸出手指。
指尖微颤。
这是透支精神力后的副作用。
神经末梢在痉挛。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手指稳定。
触碰那些痕迹。
触感粗糙。
坚硬。
不是疤痕。
是异物。
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接口。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可辨。
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婉。
那个来取怀表的大学生。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回溯到两小时前。
静安堂大火之后。
沈默带着流浪汉逃离火场。
暴雨如注。
巷口被阮锋的人封锁。
无处可去。
只能往高处跑。
医学院的老楼就在对面。
隔着一条窄巷。
沈默记得林婉说过,她父亲留下的怀表修不好,是因为内部结构被人为破坏过。
那种破坏手法,和他移除芯片时的手法惊人地相似。
都是精密机械。
都是逆向拆解。
于是他在雨夜敲开了她的门。
谎称需要临时避难。
林婉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让他进来了。
或者说,让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
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手术台旁。
林婉站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从静安堂废墟中捡回的怀表残骸。
还有……另一样东西。
“你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困惑。
还有一种……熟悉的战栗。
沈默转过身。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她的脸。
年轻。
苍白。
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这里安全。”
沈默说。
声音低沉。
沙哑。
“阮锋不会找到这里。”
“而且,我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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