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密。
频率从每秒四滴增加到每秒七滴。
静安堂内的空气湿度达到饱和。
沈默的呼吸停滞在胸腔。
他盯着工作台上那枚刻着阮氏家徽的芯片。
芯片还在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指尖传导到神经末梢。
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拼命撞击着透明的壁障。
流浪汉的身体开始抽搐。
那些银灰色的金属缆线正在收缩。
它们不再是攻击姿态。
而是进入了某种休眠或等待指令的状态。
但沈默知道,这只是假象。
芯片发送的定位信号已经发出。
门外的人不会等太久。
老陈的敲门声变得急促且凌乱。
“小沈!开门啊!那是阮锋!”
“他们带着锤子!”
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默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边。
那里放着一块旧怀表。
黄铜外壳,表面布满划痕。
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作为修表匠身份的象征。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干扰源。
沈默伸出右手。
那只被金属针刺穿的手掌鲜血淋漓。
血滴落在工作台的木纹上。
他没有包扎。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用这只受伤的手,抓起那把微型的一字螺丝刀。
刀尖对准怀表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隐秘的卡扣。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失血导致的肌肉痉挛。
但他控制住了。
咔哒。
后盖弹开。
里面是一个精密的石英机芯。
齿轮咬合紧密。
发条紧绷。
沈默拿起一把镊子。
夹住机芯中央那颗微小的振荡晶体。
晶体只有米粒大小。
透明,冰冷。
它是这块怀表的心脏。
也是产生特定频率电磁波的源头。
他将晶体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用酒精棉球擦拭周围的电路板。
酒精挥发极快。
带走热量。
也带走最后一点绝缘保护。
沈默深吸一口气。
将裸露的晶体靠近流浪汉左腕上的伤口。
距离:三厘米。
这个距离足够近,足以产生感应。
又足够远,避免直接短路。
他开始旋转手腕。
顺时针。
利用手指的力量,强行拨动机芯内的摆轮。
摆轮转动。
频率不稳定。
忽快,忽慢。
就像一颗生病的心脏。
这种不稳定的频率,通过空气中的微小电流,传导向流浪汉体内的芯片。
芯片是接收端。
它在寻找稳定的同步信号。
但现在,它接收到的是混乱的噪音。
滋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流浪汉体内传出。
那些原本紧绷的金属缆线松动了半分。
流浪汉眼中的银色光泽闪烁了一下。
沈默趁机将芯片抽出。
芯片脱离身体的瞬间,带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
沈默将其扔进旁边的铁盒。
盖上盖子。
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拿起那块怀表机芯。
此时,机芯因为过载而发热。
温度升高。
沈默将它放在一块石棉垫上。
然后,他看向窗外。
巷口的路灯突然熄灭。
黑暗笼罩了街道。
紧接着。
一声巨响。
静安堂的木门被撞开。
木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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