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
地下室里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钨丝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嘶鸣。
沈默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精密的气压阀。
流浪汉的手指依旧扣在他的手腕上。
力度没有减弱分毫。
那种冰冷不是体温低，而是导热率极高。
像是一块刚从液氮中取出的钛合金块。
沈默垂下眼。
视线落在流浪汉左腕处。
那里，曾经被称为“三道青筋”的东西，此刻已经不再是血管或筋络。
它们彻底改变了形态。
暗红色的皮下组织被撑开，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六章前开始异变的源头。
第一章，它只是异常跳动；第二章，被按压静止；第三章，逆向游走；第四章，形成电路纹路；第五章，震碎玻璃；第六章，融入心脏成为起搏器核心。
现在，第七章。
它正在试图向上攀爬。
从手腕，向肘部，向肩胛，最终回到那个被切断的神经中枢。
沈默伸出右手。
指尖夹着一把镊子。
这把镊子是特制的，尖端经过磁化处理，用于取出钟表机芯中极小的螺丝。
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对抗这种非人力量的工具。
“松开。”
沈默说。
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流浪汉没有反应。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在搜索。
在寻找入侵者。
沈默知道，一旦对方确认他的位置，这只手就会施加更大的压力。
甚至可能直接捏碎他的尺骨。
必须拆解。
必须在阮锋的人破门而入之前，解开这个死结。
沈默左手稳住流浪汉的手腕。
右手持镊，探入那片银灰色的金属丛林。
触感反馈到指尖。
坚硬。
光滑。
带有微弱的静电吸附感。
这不是普通的植入物。
这是活体机械。
镊子尖端触碰到第一道“青筋”的边缘。
那里有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膜包裹着金属丝。
沈默用力一挑。
生物膜破裂。
一股黑色的液体渗出。
带着铁锈味和腐臭味。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电机过载前的警告。
沈默面无表情。
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