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渗入。
地面是湿的。
积水倒映着昏黄的灯泡。
沈默没有看阮锋。
他的视线落在流浪汉的左腕上。
那里有三道青筋。
它们在皮下剧烈跳动。
频率:一百二十次/分。
异常。
那是生命体征崩溃的前兆。
沈默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冰冷。
带着金属修表镊般的精准。
他按在那三道青筋的节点上。
不是按压。
是校准。
就像调试一枚走时偏差的怀表机芯。
“你在干什么?”
阮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不耐烦的冷笑。
玻璃渣混着雨水洒满一地。
阮锋持刀破窗而入。
动作粗暴。
毫无美感。
像是一堆废铁砸在精密仪器上。
老陈在门外尖叫。
声音哆嗦。
语无伦次。
“完了……完了……沈默,开门啊!”
沈默充耳不闻。
他的精神力正在透支。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那道蓝色的光路还在蔓延。
它已经爬过了肘关节。
正在向心脏靠近。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流浪汉的大脑会被烧毁。
这是必然的结果。
就像过载的电路引发短路。
沈默需要引导能量。
将其分流。
流向四肢末梢。
那里空间更大。
容错率更高。
“那些蓝色光路如果继续蔓延,会不会烧毁流浪汉的大脑?”
沈默轻声问道。
这句话是对阮锋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在确认诊断。
阮锋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看不懂。
他只看到沈默的手指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神经末梢在痉挛。
“装神弄鬼。”
阮锋骂了一句。
手中的黑伞甩出一道水弧。
伞尖指向沈默的后背。
威胁意味明显。
沈默没有回头。
他左手依然按在流浪汉的手腕上。
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
泛着冷光。
这是机关针灸法的引子。
失传已久的技艺。
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将银针刺入流浪汉的尺泽穴。
深度:一寸二分。
角度:四十五度。
这是计算过的最佳路径。
为了避开血管,直抵经络枢纽。
“住手!”
阮锋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淡淡的臭氧味。
像是高压电击穿空气产生的气味。
这让他感到不安。
他见过这种气味。
在他的手下身上。
那些试图反抗的人。
最后都疯了。
或者死了。
阮锋握紧了伞柄。
指节发白。
但他不敢上前。
因为沈默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那种平静。
比愤怒更可怕。
老陈在门外哭喊。
“沈默!别逞能了!他们会杀了你!”
沈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体内。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丝线。
连接着那根银针。
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
像水流。
像电流。
它在抗拒。
在寻找出口。
沈默强行扭转它的方向。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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