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木门。
静安堂内的空气凝固成胶状。
沈默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盯着流浪汉左腕上的三道青筋。
那东西还在动。
不再是之前的杂乱撞击。
而是一种诡异的、有节奏的律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与窗外的雷声完美重合。
误差小于0.1秒。
这在医学上不可能。
人体没有接收气象信号的器官。
除非,那不是血管。
那是导线。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那三道青筋之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
坚硬。
像是按在一根绷紧的钢丝上。
“你在干什么?”
老陈的声音在发抖。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打软。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被沈默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专注。
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别动。”沈默说。
声音很低。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在校准频率。”
老陈愣住了。
他听不懂。
但他看到了沈默的手。
那只手正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透支。
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生理性痉挛。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想要放弃。
但沈默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他的左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镊子。
不是医疗用的。
是修表用的精密镊子。
钛合金材质。
尖端只有0.1毫米宽。
这是他在修表铺里用了十年的工具。
比任何手术刀都稳定。
比任何医生的手指都精准。
沈默用左手捏住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
泛着幽蓝的光。
他将银针抵在流浪汉手腕内侧的一个穴位上。
这个穴位叫“神门”。
中医说是安神之处。
但在沈默眼里,这是一个节点。
一个电流交汇的接点。
如果操作失误。
神经会被切断。
或者,那股能量会瞬间烧毁整个神经系统。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缓慢。
阮锋没有离开。
他在等。
或者在施压。
“咔哒。”
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有人在撬锁。
力道不大。
但很有技巧。
专业的人。
老陈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
他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
像是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他想跑。
腿却像灌了铅。
他知道阮锋是谁。
老城区的阎王。
惹不起。
躲不掉。
只能等死。
沈默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手中的镊子。
和腕下的脉搏。
镊子夹住银针尾部。
微调角度。
3度。
再微调。
2度。
直到针尖与皮肤呈45度角切入。
不深。
不浅。
正好卡在皮下组织层。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筋膜。
像是一层绝缘膜。
保护着下面的“电路”。
沈默屏住呼吸。
手腕悬停。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皮下流动。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试图寻找出口。
它想逆流而上。
冲向心脏。
冲向大脑。
沈默冷笑一声。
“想跑?”
他手腕猛地一抖。
银针刺入。
精准。
狠辣。
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瞬间,流浪汉的身体剧烈一震。
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但那三道青筋突然静止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磁带。
所有的震动。
所有的频率。
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老陈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人死了。
但沈默的手指依然搭在脉搏上。
“还活着。”沈默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汇报一块手表走时正常。
“但是,结构变了。”
沈默抬起头。
看向窗外。
暴雨依旧。
但屋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门外的撬锁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阮锋失去了耐心。
他在撞门。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屑飞溅。
砸在沈默的肩膀上。
他不躲。
也不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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