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云宗后山的竹林蒸腾起一层浑浊的热气。
萧尘贴着竹根阴影前行，呼吸压得极低。
他怀里那张《韩氏外门服役契》紧贴着心口，原本阴冷的触感此刻竟有些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
但他不敢停下。
寒毒在经脉里如冰针游走，只有找到古籍中记载的“清心草”压制住体内的躁动，才能撑到子时。
否则，不用等韩执事收割，他自己先会冻僵在这后山。
竹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
萧尘眼神如刀，扫过前方蜿蜒的小径。
这条路通向藏书阁废墟，也是他唯一能避开执法堂耳目，验证契约真伪的地方。
如果契文真的如他所料，是吞噬灵力的邪术，那么它一定有破绽。
而破绽，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突然，左侧灌木丛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萧尘脚步一顿，身形瞬间隐入一棵粗壮的毛竹之后。
他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生锈铁片。
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刀片。
两道身影从竹林深处走出。
一高一矮，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短打，腰间挂着制式长剑。
高个子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眉头紧锁。
“那小子往这儿去了？”矮个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警惕。
“韩执事说了，让他去后山‘散心’。”高个子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这哪是散心，分明是试探。若是敢逃，就地格杀。”
矮个子啐了一口：“一个连筑基都未到的废物，也配让韩执事亲自盯着？我看他是想借机吞了那三块灵石，再顺手把尸体炼成傀儡吧。”
高个子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了视线。
“走吧，别让他跑了。要是让他发现我们在跟踪，回去咱们俩都得挨板子。”
两人沿着萧尘刚才走过的路径，小心翼翼地逼近。
萧尘贴在竹壁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
怀里的《韩氏外门服役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紧张，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热度更明显了。
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贪婪的吸吮感。
仿佛这张纸正在通过他的体温，汲取着什么 vital 的东西。
萧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
他不能暴露。
一旦被发现意图逃跑，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他要活过今晚。
为了小翠。
为了从那张吃人的契约里，抠出一线生机。
两个弟子越走越近，距离萧尘藏身的竹子不足十丈。
萧尘目光微凝，计算着出手的距离和角度。
只要一击必杀，就能甩掉尾巴。
但他犹豫了。
杀了两个外门弟子，虽然罪责可平，但会彻底激怒韩执事。
韩执事掌握着生杀大权，一旦撕破脸，他将再无喘息之机。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也要足够让他确认契文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竹叶摇曳，阳光透过叶缝，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其中一道光线，恰好落在了萧尘胸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