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宿舍区,位于青云宗后山的断崖边缘。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潮湿的雾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脂,糊在每一块青砖和木梁上。
萧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门槛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身后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低吼。
“咔哒。”
门锁落下。
两名执法堂弟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审视着这间破败的牢笼。
“韩执事有令,”其中一人声音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今晚子时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违者,视为同谋。”
萧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如刀,扫过两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他们腰间悬挂的令牌上。
那是执法堂的权力象征,也是生杀予夺的开关。
其中一名弟子似乎被这冰冷的视线刺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密室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
萧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鞭伤。
痛。
钻心的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那里,贴身藏着一张粗糙的麻纸。
《韩氏外门服役契》。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张契约上还沾着韩执事的血,以及他自己指尖渗出的冷汗。
此刻,它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隔着单薄的衣衫,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体温。
这是唯一的隔绝物。
萧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寒毒正在体内游走,四肢百骸如同被冰针穿刺。
妹妹小翠还在等着这三块灵石买的药。
如果今夜活不下去,一切都完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张契约。
纸张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吸饱了某种液体。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萧尘仔细端详着这张卖身契。
第一章里,韩执事强行按下了他的手印,契文初显狰狞。
而第二章,随着他将其贴身收藏,体温渗入纸背,那些原本静止的朱砂字迹,竟然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萧尘屏住呼吸,将契约举到眼前。
距离拉近,再拉近。
在月光的折射下,契约表面的纹理不再是简单的纤维交错,而是形成了一幅微缩的地图。
不,不是地图。
是经络图。
一张属于人体的经络图。
萧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蠕动的黑色契文,并非随意书写,它们沿着特定的脉络排列,起点正是他的左手拇指——那个按下手印的地方。
终点……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蜿蜒的线条向下延伸,穿过手腕、小臂、肘部,最终指向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符号。
那个符号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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